折腾完方伊静，方伊池回屋把选好的旗袍穿上，对着镜仔仔细细地抚平裙角的褶皱，让那只金的凤凰盘着腰扶摇直上。

方伊池抿着站了会儿，故意撩起了一裙摆，雪一样白的大，立刻有人力三车停在他面前。

清脆的铃声穿过逐渐复苏的胡同，方伊池闭上双，离开烟火气十足的家，调整状态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阿清倚在床，手里拎着个被洇的纸袋，吐得尾猩红，见了方伊池，竟然还有心思笑：“哟，今天真漂亮。”

方伊池没回答，也并不生气。可以说，阿清的描述不是贬低他，对于平安饭店的服务生而言，那是赞。

隔喜骂人的婆娘瞧见他，翻着白往地上啐唾沫，倒是拉车路过的车夫对着他眯眯地笑。

唯独服务生能赚到几千几千的小费。而服务生拿小费的代价，就是要自己买漂亮合的裙，引客人的目光。

平安饭店是北平最有名的饭店，名就名在里面的服务生脸俊材好，给钱还能摸，要是胆大一，带回家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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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回事？”阿清无所谓地摆手，“楼上的客人醒了，非要摸我。”说完，掀开青的裙摆，儿上的五指印，“全北平谁不知那个老家伙在床上有不良癖好，就这么钱，还指望睡平安饭店的服务生？”

但是推开那扇斑驳的门，他刹那间放缓了脚步，像变了一个人，扶着墙跷起一条，用手指轻轻勾着鞋后跟往上微微一提。

“去平安饭店。”方伊池扶着车夫的肩上车，用大衣裹住冻僵的，大半张没有血的脸也被掩在了衣领后。

方伊池离开房间的时候，顺手帮阿清将纸袋丢了，他得去接早客，服侍得好了，钱比陪酒赚的还要多。

他收拾好自己，拎起洗得发白的大衣，踮着脚往外跑。因为脚上的鞋是旗袍穿的，踩在布满青苔的地砖上嗒嗒响，走得慢了，被方伊静听去，她会起疑心的。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来。”

“阿清？”方伊池在心里叹了气，寻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他也笑。反正笑与不笑，这日都得过下去。

倘若没有客人你，哪来的小费呢？

他咬着轻轻“嗯”了一声。

方伊池把好的粥端给了方伊静，临走前看了看灶上熬的药，嘱咐她时吃，然后向掌心哈了一气：“我今天回来给你带六华居的酥饼。”

方伊池到饭店时，早客没几个，过夜刚起的倒是不少。他穿过闹哄哄的厨房，把大衣脱下，挂在员工休息室里，听见有人在吐。

穿好旗袍，他又从桌角拿起一支蘸了暗红胭脂的笔，凑到镜前哈了气，用指腹将雾抹净，再吊着眉梢在左的尾抹了个小小的钩，整个人登时多了几分的风尘气。

方伊池穿过大堂，往楼梯上走。他们服务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服务区域，互不影响，所以不存在什么竞争。至于私底下和客人怎么联络，饭店不，各凭本事，只要不争同一个有钱的主顾，服务生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今天方伊池服务的区域里只有两间房住了人，他照房号先敲第一扇门，用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送巾”。

阿清唏嘘不已：“真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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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伊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可再漂亮的脸也需要别的东西缀。

“对了，你还没和人睡过呢？”

旗袍就是他的战袍。

“成这样，简直像是长在男人床上的。”

饭店的经理曾经因为这个小钩，起了让所有服务生都画的心思，可事实上，唯独方伊池的脸画上去没有违和，还平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旖旎。

“贵，哥哥自己的更好吃。”方伊静边咳嗽边笑。

他走过去递了块帕：“怎么回事？”

“啧，伤什么呢？”阿清听见了，凑上来把他的裙一掀，疾手快了把，“反正捧你的人多，你不用愁。”

方伊池不想让妹妹看见化了妆穿着旗袍的自己，所以每日都走得匆忙。

方伊池帮阿清把裙摆放下，无声地叹息。

“梦！”阿清把内边上夹着的一千块来，不屑地掸了掸，“要睡我，起码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