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方伊池果然小心翼翼地开了，底闪着泪光。

方伊池一听佛珠替贺作舟挡过刀，立刻要摘：“使不得！”

这一刻，无关报恩，方伊池是真的想和贺六爷过ー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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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贺家的家风如何，贺老爷虽不“外姓亲戚”，可对亲生的孩的教不可谓不严厉。无论男女，犯错都要上家法。

讲理，他贺作舟虽然与“好人”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在情这档事上，还真就只有一个方伊池。

至于上战场以后，保命都来不及呢，哪来的心思谈情说？

如果六爷有相好的，他……他心里忽然就不舒服了，跑了两步脚步慢下来，揪着衣领颤颤巍巍地唤了声“六爷”。

码七糟的事儿搁在一起，任谁都会往情儿的上想。

然而再慢，方伊池也追不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过了前堂，正跟着贺作舟往黑的园里钻，角不断晃过暗红的灯笼影，像是索命的鬼魂，滴溜溜地围着他转。

再说，他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方伊池吐得有气无力，捂着嘴半天说不一个字儿。

“有什么使不得的？”贺作舟把他往车厢里，“你要是真看重它，日后天天，不许摘。”

方伊池缩在被里，被贺六爷狂风暴雨一顿骂，恹恹地回答：“好。”

这一吐，立刻吓坏了还在前面走的贺作舟。

这婚也结了，佛珠也给了，方伊池该动得要贺太太了吧？

“我娘留给我的。”贺六爷指着两颗明显有破损痕迹的珠，“挡过刀，救过我的命，以后它替我跟着你，懂了吗？”

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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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病啊？”贺作舟恼火地将他上的旗袍扒了，却没旁的心思，单纯是恨这衣服，“是不是着凉了？”

“六爷……”方伊池的腰渐渐弯了，踉跄着扶住生满青苔的墙，下句话还未就“哇”的一声吐了。

他张了张嘴，言又止。

倾诉情可不得着急？

贺作舟却懊恼地“啧”了一声，将在手腕上的佛珠行到他的手腕上：“着吧。”

天边的残被黑夜吞噬，贺作舟冷着脸坐了几分钟，实在想不通方伊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小凤凰犹犹豫豫半天，竟然问：“您……您别的情儿知您领结婚证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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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作舟哪里还敢跟他扯闲篇，直接将人抱回屋，先叫万禄喊医生，又万福烧，最后坐在床边拍他的背。

贺作舟恼起来，并不在外闹，而是开车带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方伊池直接回了贺家，门儿也不说话，绷着脸大踏步地往北厢房走。

“没事。”方伊池好歹是缓过来了，反过来安六爷，“老病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贺六爷真想赶时髦什么“公”，那也要有机会。

谁还没有个过去了？

不论现在的贺作舟与之关系如何，过去那段时日，也的确是在父亲的教导下长大的。

继而又：“实在着急，现在说也成。”

小凤凰从来就没想过六爷还要给自己聘礼。

六爷面上没搭理他，脚步却慢下来。

“我就说你别穿这么薄。”

贺作舟就等着小凤凰发话呢。

小凤凰这话实在气人，贺作舟再喜他，也恼了。

他也委屈：本来就被六爷搁外的“良民”骗过，当初俩人睡上，屋里也的的确确有那什么的时候才能用到的油。

“方伊池你给我等着，赶明儿我就把你的旗袍全烧了！”

方伊池忐忑地跟着，几次想要询问，都被贺作舟的脸吓回去了。

“了！”贺六爷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怎么着啊这是？”

贺作舟轻咳一声，假装不甚在意地摇下了车窗：“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

至于聘礼……

贺六爷滋滋地扯着嘴角，竖起耳朵，还没乐呢，笑容就因为方伊池的话彻底僵住。

方伊池趴在车后座，扭了几下才爬起来，再想说话，六爷已经握住了方向盘准备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