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四爷？”他慌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冷静，接过万禄手里的伞，走到贺四爷面前，再次作揖，“您是有什么要的话，要我带给六爷吗？”

“我跟了六爷许多年，一回见他这么在乎一个人，就是您。”严医生忍着牙酸，拼命帮贺六爷说好话，“他不让您的事情，自然有他的理。”

尽力，尽力。

“什么……”严仁渐听得一雾，刚想追问，后就传来了凌的脚步声，接着是下人们低低的谈声，最后是几声低咳。

贺四爷不答话，先把边的下人遣走，再慢条斯理地折腾手里的帕。

严仁渐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莫名其妙地回答：“那是自然。六爷嘱咐我为您看病，我自当尽力。”

因为方伊静骗取同情，以自的病情为由，着方伊池抛却尊严当服务生赚钱。

“小爷说得是。”严仁渐也跟着叹息，“小爷是明白人，说话不打虎，不过我也要劝您一句。”

贺四爷拿着一张雪白的帕，掩咳嗽，温的眉满是憔悴，目光扫向他二人时陡然严厉：“你们在这儿什么？”

方伊池忙跟着问好：“贺四爷。”

“小爷要去陆军医院，顺便捎上了我。”严仁渐抢先回答，“贺四爷，您要是没什么急事，等我们回来，再去南厢房给您请安。”

方伊池记得万禄说过，严仁渐是跟着贺作舟的医生，以前一起上过战场，在贺家，旁人都没有使唤他的资格。

白还有什么好尽力的？

“……我也知其中原因。说实在的，我怎么可能不恨？”

方伊池思考了一会儿，温柔地笑了：“我晓得的，六爷不会害我。”

严仁渐立刻将方伊池的话抛在脑后，转等那人现，行了个礼：“贺四爷，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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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平白加了句：“谢谢您照顾六爷。”

几捧碎雪从屋檐上跌下，扑簌簌落在方伊池的脚边，宛若盛开着的百合。

“我毕竟是个男人，怎么会乐意穿着旗袍去当服务生呢？”方伊池觉得很可能是自己快要死掉的缘故，以往想不明白的理忽然都想通了，“但救命是救命。我赚钱给她治病，图的也不是激。”

所以严仁渐回答方伊池时，语气不由自主带了几分义愤填膺：“当然知。”

他站在前院等了一会儿严仁渐。

严仁渐也没当回事：“无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那儿还有备份。”

他们却不知，方伊池那早已因为一纸药方而翻江倒海了。

那条帕洁白似雪，正中却好像有一红痕，刺得。

“您说说看。”方伊池揣着手，低声，“我不敢在六爷面前问，因着他不听我提她。”

方伊池松了气，扭没走两步，后忽然传来了贺四爷冷淡的声音：“方伊池是吧？你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讲。”

“那您今天就不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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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多谢严医生。”

方伊池拎着稻香村的糕饼，忧愁叹息，转换了话题：“您知我妹妹的病吗？”

“您知我的病情，应该能猜到我今儿去的原因啊。”

凡此，严仁渐听了都不忍心，更何况是要娶方伊池为男妻的贺作舟？

这么说，自个儿死了以后，六爷也是要靠这位医生照顾的。

“小爷。”严仁渐跟着万福和万禄一齐这么称呼方伊池，客客气气地了个请的手势，“您走着，小心路上。”

“不必。”贺四爷收回了视线，挥挥手示意他们走。

于是药方的事在贺作舟和严仁渐这里，就跟阵微风似的，眨间走了。

严仁渐当然也知。当初贺作舟发现方伊静故意不吃药，装病重，怒火中烧，在方伊池面前掩饰得极好，背地里却直接让严仁渐寻个神类疾病的由，将她关在了陆军医院里。

方伊池一往生死的事情上想，神情越发哀切：“严医生，我的病你是知情的吧？”

“白？”贺作舟的眉微微一皱，“没瞧见。要是落在地上，许是被下人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