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六爷早就知了？”方伊池不傻，他一下就回忆起了刚去协和医院给妹妹看病时，贺作舟和医生私下过后的神情——微妙的愤怒与克制的恼火。

这回医生听懂了——这是在问病人装病装多久了呢！

而严仁渐说完，窘迫地轻咳。

主治医生耸耸肩，意思是自个儿也没料到方伊池来得这么巧。

她还自个儿说了久病缠的真相，换个承受能力差的，知过去被迫卖笑其实本没必要，说不准会直接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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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伊池一气，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她不好好吃药，多久了？”

原来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笑话。

严仁渐越想，越觉得不妥，刚想劝方伊池回贺宅歇歇，就见他转往病房门前走。

“我没病——我是装病！”被回床上、动弹不得的方伊静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哭泣着哀号，“我以后好好吃药，再也不把我哥买的药偷偷倒掉，你们——啊！”

严仁渐瞅着拦不住方伊池，脆推开两个挡在病房门前的下人：“小爷，您去也成，我陪您去。”

方伊池又把手心里的指印抠破了，手焐里淋淋的，也不知掌心了多少血。

六爷吩咐的事儿是暗中的，原本不该让方伊池撞见，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就这么巧，方伊池一来，方伊静就闹上了？

而当时的方伊池说了什么呢？

他完全没想到妹妹在骗人，反而去恳求贺作舟救一救方伊静。

在能去……”话音未落，半掩的病房门内忽然传来了刺耳的惊叫声。

方伊池的心猛地一颤。

没人晓得方伊池在平安饭店过得有多苦。

贺六爷为了不让他伤心，什么也没说，默默付了诊金，安排了医生，要不是今儿方伊池抱着摊牌的心来一趟医院，真相不知何时才能大白于天下呢。

他无声地笑：“那就让他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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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严医生急了，他得看着方伊池，不能让他受伤害，否则六爷发起火来，没人承受得住，“您这是要去哪儿？”

“小爷，您还病着呢。”万福和万禄也上前来阻拦，“六爷知了准念叨。”

好人家的姑娘小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去当服务生？

“医生，请问……”他嗓音涩，极力隐忍着某即将发的情绪，“她这样多久了？”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站在病房门前的小凤凰都没吭声。

作者有话说：池终于知了妹妹生病的真相……今天破三万收藏啦，谢谢大家！！！争取五一的时候加个去ao3的更。

主治医生瞥了严仁渐一，不知如何作答。严仁渐心思活络，直接把方伊池拉到一旁，幽幽叹息：“小爷，其实……”

接着是医生低声的谈，以及沉闷的碰撞声。约莫是医生们在把方伊静往病床上。

“去看看……她。”

第四十七章人

“什么？”主治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后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冰雪消。

一声惨叫过后，病房里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方伊池默默地听着，听到最后，扶着门框莫名地看了严医生一：“我为什么要心？”

他一想到多年来的劳，换来的竟是轻飘飘一句“没好好喝药”，登时心如死灰，大有破罐破摔的架势了。

是方伊静在扯着嗓号：“让我去，让我去！”

“……还有啊，您悠着，别跟她置气，也别心。”

是，他是有三个看上去很不错的“熟客”，只谈天说地，不卖，可服务生终究是服务生，没哪个熟客会天天泡在饭店里。

严仁渐没想到还有这一，责备地瞪了主治医生一。

“妹妹”二字，如今的方伊池已然说不。他心疼得不上气，走到病房门前已经累得嘴轻颤，苍白的面颊上下几滴汗珠。

许久以后，他忽然倒退了一步。

反正也听不了多少时日了，多念叨念叨，好让他的黄泉路走得不那么寂寞。

他的一时心安是建立在贺作舟的纵容之上的。

他只是更定了和方伊静断关系的决心。要说原先方伊池还有零星的犹豫，顾念亲情，想看看妹妹再打算，如今的方伊池哪里还有心思和方伊静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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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门的方伊池面刷白，揣在手焐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掌心满是指甲抠来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