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四爷脚有些不方便。”方伊池噎了一噎，斟酌着回答，“你应该听说过，之前上过战场，落了残疾。”

上的痕迹还没消掉呢，说不碰骗谁呢？

他自车上栽下来，吓坏了在门等候多时的贺作舟，也惊着了等着他俩用晚膳的贺老爷。

方伊池笑了两声，麻劲儿上来了，他难受得想翻，可盯着床的颜料，又想到自个儿的病情。

方伊池趴在床，不假思索：“直接画吧，我不怕疼。”

“……熬吧，说不准哪天日就好了。”阿清沉默片刻，重新笑起来，“行了，别和我在这儿扯闲篇了，快回家吧。”

方伊池自是不清楚阿清心里想的事情，他把衣服飞速穿好，瞧窗外的天，意识到今天在平安饭店待久了，急匆匆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啊”了一声。

一天因为阿清要在方伊池后背上打廓，所以耗时长了些，还换了几个方案，最后把他的后背得微微泛红。

阿清的笑瞬间消散了，觉得嘲笑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不是那么回事儿，挽救地加了句：“你也替我谢谢他。我那败家的亲爹你是知的，我这个儿不能下手，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旁人代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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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动，他心说。

“还能怎么说？”阿清疲惫地了睛，“我娘不好，年纪又大，一听我提和离两个字就掉泪。”

方伊池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揣着手撇嘴：“好一个大妖！”

就算方伊池先前说贺六爷不碰自个儿，阿清打心里也没完全信。

他喃喃了声：“先生……”

的笔了。”

阿清收拾东西的手微顿，叹了气：“还当你要说什么！”

阿清的选择果然如方伊池所料，并没有把滥赌的爹接回家。

可惜接着，方伊池就在阿清真的下笔以后后悔了。他原以为疼便是疼，不承想，狼毫在后背上蜻蜓般落下，竟是中带麻。

“不是。”方伊池又跑回来，“你爹……”

方伊池连忙趴回去。他信任阿清，也在意凤凰画来好不好看，所以现在就算是天塌了，他也要忍到画画完。

方伊池生得白，后背像片雪，只不过如今雪上横着几条红枝。他自己不晓得，阿清却气笑了，觉得方伊池非要在上折腾凤凰是多此一举：“你和六爷情还真不错。”

阿清对着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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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起昨天的事儿了。

“但我得瞧瞧如何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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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伊池不放心地看了阿清几，忧心忡忡地回到车上，起先还能静下心来思索阿清的家事，可即将到贺宅时，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风声像擂鼓，一声一声打耳朵。

阿清抬手把被罩在方伊池上：“穿你的！我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得快还不容易掉。你与其在这儿担心我画的凤凰框会掉，还不如担心在画完之前怎么瞒着六爷吧！”

阿清猜爹是被谁打的了，登时笑弯了睛，没心没肺：“他怎么不自个儿来？”

“……放心，我不他死活。”

“你娘那边怎么说？”

方伊池冻麻木了，团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穿衣服，时不时哀哀地望阿清两：“没蹭掉吧？”

那团火烧起来了，而贺作舟从火光中走来，底映着摇曳的红芒。

为了先生，打死也不能动。

方伊池的伤风去而复返，最遭罪的是严仁渐。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传达：“贺四爷让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在阿清看来，他俩既然住在一个屋，亲密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如今方伊池在饭店遮遮掩掩地画凤凰，瞅着没什么人知，可晚上回到家，衣服一脱，不是什么都白搭？

“细的，还能不怕疼？”阿清微微皱了眉，将床的灯亮，然后凝神细看他的脊背。

“活受罪，”阿清画完，第一句话就是教训他，“何必呢？”

“嗯，好呢。”方伊池抱着枕，莫名地回望了一，“不画吗？”

后来车停了，方伊池倚在车窗边上，迷迷糊糊瞧贺宅牌匾下挂着的暗红的灯笼。

方伊池重脚轻，只顾着傻乐，隐约听见句“坏了，又烧傻了”，继而前一黑，栽了贺作舟的怀抱。

急匆匆赶来的贺作舟脚底下一个踉跄，差没气死，好不容易稳住，立刻绷着脸直奔方伊池而来。

“叫什么呢？”阿清以为方伊池落了东西，“等着，要什么我给你送到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