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作舟跟在绿莺后屋，先扫了一方伊池，再走到炉边，将外脱了，淡淡一声：“我屋里难得这么闹。”

他问心无愧！

贺老爷耷拉着儿，涩地笑：“我儿的房间，我还不能来了？”

“咳咳。”轻咳声把方伊池的思绪拽回现实。

屋内的沉默最终被开门声打破。

“现如今共和了，平等了，是个人都敢觍着脸往我家门里凑。”

方伊池和喜财大瞪小，忽然有想乐。

他怎么忘了六爷给的警卫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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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伊池知她原是指给贺作舟的通房丫，心里不大痛快，揪着衣摆往门边挪了挪，结果没挪两步，直接跟不知何时闯来的喜财撞了个正着。

光咬他还不够，还有人盯上了贺六爷。

果不其然，贺老爷说完，将龙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一边咳嗽，一边念叨：“世变了啊，以前男妻都不得家门，只能在外搭个院。”

绿莺神情一喜，应了声“好”，急匆匆地推开门，往外面去了。

方伊池神情不变，直腰杆站着，摆明了不想再受气。而喜财也默默地走到了他旁，立在沙发前，扛着枪，极压迫地俯视着贺老爷。

一时间剑弩张，贺老爷带着的下人不及喜财有气势，纵使人多，也没多大的作用，但单贺老爷一个人，神就能压得方伊池抬不起来。

贺老爷还没说完：“既然你已经是老六的人，就该记住咱们贺家的规矩。”

毕竟他把上衣一脱，别人不明白意思，六爷能明白。

“绿莺啊，你去瞧瞧，老六在不在家，在的话，叫他过来。”贺老爷终于开，方伊池也一回听见蝴蝶发簪的丫的名字。

绿莺接下话茬：“六爷，您知不知您屋里还有旁人？”

“他和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伊池睛微微一弯，竟温和地笑了起来，“他和我说，和他在一起，什么也不用。”

方伊池上的衣服穿得急，皱皱的，尤其是衣领，几明显的褶皱横在脖颈边，瞧着怪异，像是……像是刚跟人从床上下来。

嗐，这事儿解释不清。

唯一不同的是，没人敢当面去贺作舟的霉。

方伊池将双手缓缓揣手焐，低声回答：“六爷没跟我说过这些。”

有时方伊池觉得贺作舟的环境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有想要抢夺家产的亲戚，亦有不得贺家跌泥潭里的外人。

自打他和贺作舟的关系登了报，见不得他好的人就如同藏在暗的毒蛇，吐着血红的信，伺机扑上来咬上一。

其实方伊池就是争着一气不肯后退而已，因着他知，但凡后退半步，明儿个难听的话就要传到外面去。

“小爷。”喜财背着枪站在了方伊池面前，直勾勾地盯着贺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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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在书房议事，暂时脱不开，让我先来看看。”

“好，我晓得了。”方伊池松了气，转回到屏风前，冷静地掸了掸衣摆，总算有了些底气，“老爷，您今儿个来我们屋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屋里有什么人，用得着你说？”

话音刚落，贺老爷的拐杖就咣当一声砸在了桌角。

好在就算抬不起，他也愣是没后退半步。

老爷今日穿了绣满祥云的褂，拄着龙拐，双目半合，倚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但方伊池觉得到，老爷的注意力在他上没移开过。

方伊池小声问：“六爷呢？”

方伊池跟了六爷，学来些许唬人的气势，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神里早已多了几分韧，而举手投足间，也有了六爷的影。

贺老爷话音一顿：“他和你说了什么？”

方伊池偷偷向门外望了望，夜稠，看不大清书房的方向有没有光，但他心里是想要六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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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莺的脸猛地涨红，听贺作舟言语间的轻蔑，憋不住气恼：“您倒是看得开，可屋里的不是旁人，那可是平安饭店名的服务生，的是什么活，您真的不知吗？”

方伊池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自个儿不受待见，却不想贺老爷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贺老爷忽而一阵猛咳。

“也不知安了什么心，还敢把外的歪风邪气带来。”

方伊池心里一惊，直来者不善。

衣衫不整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