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池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吓醒了，茫然地环顾四周，没瞧见熟悉的装饰，慢慢回想起来自己人在南方，被先生逮住了。

“小爷的确不知。”万福在一旁话。

“怎么说？”贺六爷枪的手微微一顿，哂了声，“哟，问题还在我上？”

“……这回是抢钱，下回呢？能耐了啊，下回听说哪里有军火，是不是也带着人去抢？”

“我差他抢来的那钱吗？”贺作舟闻言，也很恼火，双手一晃就把手摘了砸在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怒气冲冲，“我给他那么多聘礼，给他海东青，给他狼，他怎么就不动动脑想想？”

“什么东西！给自个儿儿喂药。”

他蔫了吧唧地低着，地握住贺作舟的手指：“先生……”

“我觉得方家人也不知，”严仁渐把药箱盖上，把刚写好的药方递给万禄，“但是他们肯定担心贺家护着方伊池。”

贺作舟带着小凤凰回他先前包下的饭馆，把人往床上一搁，起先去找严仁渐。

“德行。”贺作舟勉满意，松手把小凤凰往怀里拢。

窗外灯火阑珊，贺作舟的脸被笼罩在朦胧的微光里。

到时候甭说是方伊池他娘留下来的钱了，就是贺家的东西，方家想要，也能着方伊池去取。

“你搁这儿叫谁呢？”贺作舟着方伊池的下，眯着睛冷笑，“蚊啊？”

方伊池绷了许多天的神经忽然松弛，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记忆倏地回到了贺作舟刚离开北平城那晚，醒的时候迷迷糊糊，还说了声：“先生，您回来了？”

屋内短暂地静了一瞬。

得嘞，最后贺作舟坐着，等方伊池睁。

他的腮帮微微鼓起，憋好大一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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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变成土匪了？”贺六爷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搂着方伊池的腰掉转，没往码去，怕他累着，脆又去找歇脚的饭店了。

贺作舟把自个儿说得眉蹙，越发觉得要上家法，不等万福和万禄开，就把屋里的人全赶了去，临了倒是想起来吩咐他们准备晚饭，不能饿着他家小凤凰。

方伊池打了个哈欠，裹着被蹭到贺六爷旁，伸手握住那只垂在自己脸侧的手，眷恋地挨着：“想您呢。”

贺作舟不以为意，屈指着窗框：“今儿要不是小凤凰睡了，我一个大耳帖就得招呼在他爹脸上。”

所以贺作舟也就没听见方家人问的那句“方均南……方均南还活着吗？”

贺六爷谈起家事时，没人敢话。

不过就算听见，贺六爷也不会搭理，如今方伊池已经找着了，犯不上为旁的心。

方伊池气鼓鼓地扑腾两下，乖了，自觉跑有错，再次拽住贺作舟的手腕，是往肚上。

如果贺家护着方伊池，那么小凤凰他娘留给他的钱可就不好抢了。

贺六爷被他吓得心惊胆战，以为这小凤凰已经知自己有了，结果方伊池扭搭扭搭半天，羞涩地笑起来：“先生，我可注意了，你摸，我都发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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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严仁渐小心翼翼地接过话茬，“六爷，您最不缺的就是钱，赶和小爷说说，让他甭动不动就跑。”

只要贺作舟娶的是个下不了的凤凰，贺家就不会护着方伊池，日后方家就可以想方设法地在他上文章。

“成啊，我把方伊池当个宝，他们不信，”贺作舟把枪别在腰后，习惯地摸了烟盒来，又想起方伊池还在睡，结了，到底没，“还想用他威胁我？”

贺作舟的手动了动，先是从方伊池的小手里挣脱，后掀开被，不轻不重地落在他上，冷不丁一声吆喝：“小祖宗唉！”

“……我就纳闷了，我疼我自己的男妻，他们事？”

要去摸肚吧，贺六爷心里打鼓；摸别的地方吧，火气更冒。

“他们怎么会知方伊池怀了孩？”贺作舟站在窗边，将窗推开半拉，垂着帘枪，“我瞧方伊池自个儿都不晓得。”

“落汤。”严仁渐又来给方伊池诊了脉，与万福再三确认他确实没喝酒，才坐下与贺六爷汇报，“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贺作舟脱了外坐在床边，大手一挥，落下时却极其犹豫。

屋里的人气一没，瞬间冷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