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趣。

长宁还在座上同史官商议着一些史册中该留意的地方，连呈倒是一阵小碎步地走了过来，轻：“皇上，翰林院院士公孙霆求见。”此话一，长宁一愣。公孙霆？…公孙政的孙儿？那个弱不禁风的小文生，可是从来都不敢与朕多说半句话的，今天，怎么有那么大的胆量来了御书房？

“得知皇上心意决，微臣也就、安心了。”

照原有的朝廷律例，官阶低微者面圣需要向上级官员层层汇报、而且，非要事情不得会面。自桑聿早年登基为帝，从大延刑法之中作了修改，其中就包括翰林院“翰林之士近帝王侧，理应无论大小皆可面圣”，换言之，就是说翰林院要负责很多事情，要经常和皇帝打，特例允许哪怕翰林院的一个小官员都能面圣。

天命……

长宁没看透他想嘛，至于公孙霆怯场也是意料之中。静默一会儿，长宁才微微颔首：“免礼了。”

哦，那些啊。

“是，皇上。”

撰写史册一事告一段落、公孙霆来御书房时，便只有在座上安静得奇的长宁以及内侍连呈。公孙霆尚且穿着翰林院院士的官服，躬着走近御书房来，掀袍而跪：“臣，翰林院院士公孙霆，拜见皇上。”他的确没有试过这样来见长宁，所以此刻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御书房议事过后，文臣武将皆都散去。

“众卿可有何计策？”

长宁指尖在龙案上轻叩，也有些犹豫。父皇的这段世太过尴尬，若是把当年落民间甚至包括皇爷爷用计复朝的事情写，未免不会有有心之人冠以自私之名。而母后的份是大宁公主，虽然未曾对大延过分之事，然而…哎。

一字一句，堪比千斤重。

百姓们一向喜帝王被神化、当然，皇家人也喜神化自己。要说回来，父皇的这一个天命所归实在是取得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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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众臣互相对望。

“微臣想问皇上，此生，是不是就喜一个女。”

“卢卿家…”长宁沉默半晌，方笑了声，“实在是可以啊…哈哈哈哈哈哈。”

“朕乃天，一言九鼎。”

“谢皇上。”

长宁边的连呈首先便朝着公孙霆递去一个、当今皇帝是什么人？哪里还得到你来问一件事？只是长宁不慌不忙，扯着嘴角便笑了：“公孙卿有何事？不妨直说。”这个书呆，起事来还一鸣惊人的呵。

——

公孙霆这方敛下睛。

“天命帝曾说过，事实既有，毋须隐瞒。”说话的人正是卢锦正、如今年将四十，却仍然意气风发。“皇上，微臣认为，天命帝旧时之事，大可以天命而论。百姓虽知天命帝曾为驸，却不知当中缘故。且可以前德信皇帝愿独安好为始，尔后一切变故，皆为天命所归。”（德信皇帝指前朝太统）

“传他来。史官，先退下。”

至于背后需要到哪些人审，这又是一件复杂事。

片刻。

“其实微臣今日来，是想问皇上一件事。”

公孙霆的眉目是皱的，他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决。那一刻，御书房里的另外二人都被这句话愣到、只是望着公孙霆那非说不可的模样，更觉得疑惑。

长宁抬望他，神情也是同样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