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家少主还真是一个人来的。

片刻后，少年们窃窃私语。顺着二楼往下看过去，雪怀现在了楼下，一人撑着伞立在雪中，神情安定。

寂静中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若不是他当真见识了一次云错揪着青鸟，一脸严肃地控制住对方，吐“我不在”三个字的场面，他打死也不会信，云错居然真的肯为一个一面之缘的小等在这里，千方百计地设个，就为了再见他一次。

温的吐息散在冰凉的空气中，将他的面庞隐去一半。今日他来前，甚而让家中的侍女替他往角敷了些薄粉，盖住了他下的那粒红的泪痣，柔气息稍缓，更显英气。

雪怀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青鸟恢复了神。青鸟的法术连线成功，告诉他：“他不在。”

*

“就这样说，不要打什么歪心思。若是让他知了，下次就送你和你的兄弟妹上烤架。”

人少见，对人答不理的烈人更少见。

看了片刻后，少年们面面相觑，确认了这个事实。

“诸星在寻仙阁，是么？”

若是这个人正好还贵，与他们势均力敌时，即便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他们对雪怀的兴趣也远大于那个贴上来的乖巧二少爷雪何。无论这兴趣是否带着旖旎的恶意在里面，他们都心照不宣。

雪怀问：“云错云公也在那儿么？”

赌气似的。

然后他在台上闭门不，画了几天图稿，这期间云错倒是没再来找他的麻烦。

在一旁的诸星：“……”

不过现在还只是个不曾开劫的小仙郎而已。太过招摇反而不好，尤其不能让云错看见他会用刀。

雪怀瞥了青鸟一：“你没骗我？刚刚当真是断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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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辈跟着云错打江山，什么样的兵都会一，长剑短匕无一不，暗淬毒也信手拈来，但最惯用的还是刀。近战用短刀和蝴蝶刀，战场上用长刀。

抛开云错不提，听说雪怀要来，他那些其他的兄弟倒是一个个的都兴奋了起来。

青鸟立在窗棂边，被满堂肃杀的兵刃气息得不敢踏，只能战战兢兢地千里传音，连通寻仙阁中的另一只青鸟，告诉他：“是的。” [page]

青鸟刚要开，突然卡壳了一下，唧唧啾啾地叫了一下，告诉雪怀：“雪公不好意思，刚刚传音的法术断线了，要重连一下。请稍等片刻。”

雪怀不声。

青鸟被吓得哭了来，地跑了。

“造孽啊！”诸擎苍心急如焚，又不敢违背雪怀说的——明日过后再去看。他派了人去寻仙阁楼下守着，只期望这帮混小不要闹得太过分，到时候收不了场。

青鸟用翅膀拍脯保证：“真的没有骗您。”

雪怀想到，云错心气傲，到底还是个少年人，他在他里无非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平庸之辈，也不值得太多时间争取。

说白了，诸家是文玩法收藏的，是文人，雪家是仙界军火的，是氓。即便他们背后有云家撑腰，云家也犯不着为了他们跟雪家过不去。这帮小无法无天，以为仰仗云错便什么事情都能，本没有权衡过这样的下场。

这几天云错倒确实心情不好的样，不过谁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还经常走神。

雪怀立在自家的兵室中，一件一件地挑过去。

他说只想和雪家保持生意上的联系，看样倒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晚上，雪怀为了表示谢意，同样让人去另一家妖的糕铺买了一盒糕送去云家，又被原样退了回来。

阁里的仙童引着他走，照旧是二楼的雅座，和前几天的清静不一样，从二楼到整个寻仙阁，竟然都清空了。

他上一回见到云错已经是好几天前了。云错递给他一盒心和一张带着晚安的纸条，那样很明显是生了他的气。

他上辈开劫开得早，手早在十七岁那年便类萃。今日显然免不了要打架，他要给自己选个趁手的兵。

楼下，雪怀轻轻开：“来了。”

“来了来了！”

或者应该说……要是云错在那里的话，他脆改天去。

*

他在兵室中绕了几圈，目光落在一枚薄而锐利的蝴蝶刀上面。

“他一个人来的？”

图什么呢？这位爷真的对那个雪妖似的漂亮少年兴趣？

他无法从云错的神情中判断什么。云错死仇家时是这么个表情，给自家呆瓜猫喂时也是这么个表情。

寻仙阁，云错松开手里的青鸟，顺手了把它的。

雪怀微笑着了：“很好。若是让我知你说谎，下次就送你上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