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连连说没关系，将手里的晶九螭托盘放在了一边，闭门去了。

云错不见生人，不喜被雪怀以外的所有人贴服侍，更讨厌有人在跟前团团转着问东问西，故而每回雪怀跟他去时都要清场，只留他和云错两个人。

雪怀收回手，又给他指了几匹布，要他选颜。

直到那白生生的手又晃过来，在他前摇了摇——“喂，回神啦！”

云错不动声，又将握着他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他毫无察觉，这般派和前世的他一模一样，又礼貌又跋扈的模样，护短护他一个人——即便他现在不是左护法，云错也不是九洲仙主，不过是两个还在修行的小菜而已。

雪怀楞了一下。

雪怀现在给他指的，分明两个都是红枫的。

察觉到他

他能辨认红。

云错盯着这两匹在他里都是灰的布帛，随手选了一样：“就这个吧。”

忆起前尘，云错有片刻的失神。

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平静地伸手，握住了这只手。雪怀手比他小，修长白皙，握在手里很温，也很柔。

云错算着数量，晓得约莫快挑完了，于是想要随便指一指——结果他看过去的时候，却楞了一下。

雪怀对上他暗沉沉的目光，忽而觉得心有些快。他赶移开视线，低去看剩下的几匹缎，问他：“那……这两个呢？你觉着这个琥珀好看，还是这个红枫好看？”

每选一样，雪怀必定要让他辨认一下颜，他都随意指过去了，全注意力都在雪怀墨绿的衣袖之下，那白生生的手。 [page]

雪怀，没说什么，只是瞥了一店小二：“不劳烦你了，这里放手让少仙主挑，没关系的吧？”

扯着他的衣袖，扯了一路了。

接着，雪怀又拿了几匹缎在他前晃来晃去，要他选自己喜的。雪怀歪问他：“你是喜这个青的呢，还是喜这个沉枫的？前者稳重些，后者随意活泼些，也可以裁成睡袍。”

雪怀却非要拉着他接着看：“怕什么？钱我来，都当是补给你的生辰礼。你想想，其实也不算多，每样穿一件换洗一件，夏秋冬常服一共八，正统礼装八，夏睡袍四，这还都是外袍，里衣等会儿我们另外置办……啊，还有披风大氅这些也一定不能少的。汤婆呢？算了，汤婆不用了，姥姥给我了很多个，外边的没有姥姥的好。再就是你的被褥至少也要多准备一些罢？”

云错说好，雪怀就把这匹锦缎给后的店小二，让他记下。

他喜和他一起来买东西，忙起来时，这是他唯一和雪怀放松下来的机会。谈话也不过是喜这个吗？喜那个吗？买些什么东西？

他认认真真地向他阐明了今日必须大钱的理由，云错拗不过他，便跟在他后，看他兴冲冲地为他挑选，然后随手选颜。

但这样的机会也不多，那还是很早的时候，他登基接任仙主之位之前，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打好了一切，没让他最后丑。

云错皱眉问：“是不是选得太多了？雪怀，我不用这么多的。”

话音刚落，他瞥见旁边店小二的神有些不对劲——这目光他见过太多了，云错猜大约是这颜不被大多数人喜，于是迟疑了一下，改了主意：“不，还是旁边这个好看些。”

平淡如溪，却能潺潺自人心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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