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面走几步，即刻就想扔掉，只是下一瞬，心底忽地被什么刺了下，我停下手，将那面扣在我的脸上，转过望着左思明。那面在我脸上，似山一般重，压得我不气来。

我想起昨日那柳音的姿容，手下略顿，不过还是不搭理左思明，想不到他依旧死缠烂打：“柳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珠玉之质，你不想去听？”

他将面我怀里：“只是去听个曲，见个人，又不是要你睡人家，你清白得很，算不得败坏军纪。你啊，就是太死心，榆木疙瘩，冥顽不灵。”

我不是将军了……

我听着左思明的话，长长地舒了气。我晓得我自上面那一刻起，心底便生了恶，这恶令我憎恶，但是我最终还是向它妥协，选择着面随一回。

娘生得国天香，一顾倾城，你不想去瞧？”

左思明鼻孔朝天，装模作样地摇着扇豪气：“这不是柳姑娘你该心的事。我只是想让姑娘你晓得，为了姑娘你，我可以一掷千金。“说着，语气又了下来，直直地望着柳音：“只盼着柳姑娘晓得我的一片心意便好，我对姑娘，那是没得说的。姑娘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我的心，姑娘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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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楼位于淮街上，左思明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去。我本不晓得这地方竟这么大，亭台楼阁，曲折廊，七拐八拐地走得我转向。四周的空气布满了脂粉味，实在是香极了，我不住地打嚏，加上了面，引得路上的人频频驻足往我这边望过来。

我脸通红，气得半死，差将手中巾绞断：“那小什么时候变成长妇了，目无军纪，本将要罚他二十大板！”

最终我见到了柳音。去时，她就坐在房中桌旁，一手托着腮，笑盈盈望着走来的左思明和我。屋布置得很是整洁，且极其简单，我原想她这般人，为淮楼的牌，屋合该奢华些罢，想不到简洁如斯，一如不事装扮的她本人。

“少装模作样了，我和你什么关系，你想什么，我都晓得。你是惦记着她了，对不对？听常韬那小说你昨个被鬼摸了，居然要听他弹琴。你这不懂声乐的俗人提要听琴，不是笑话么？哼哼，后来我才晓得这不是笑话，因着你要常韬弹那玉楼，是么？我看你不是要听玉楼，而只是想见柳姑娘罢。”

我心里微颤，嘴上却重重地哼了声。

左思明一把拉住我：“少装了，你舍得打他？”说着，变戏法似地摸一个面来：“我晓得你想去，可是你怕。因着你是将军，从军之人，不可烟之地，这是军令，比不得我们这些文人来得随意。你上这个面，谁也认不得你，你便不再是将军了，你怕什么？”

我怒斥他：“简直胡闹。”

左思明摇着扇，眸闪着光：“现在起，你再也不是那劳什将军了，你是常玉。”

可是即便她不施脂粉，长发随意散落，我依旧觉得她媚得很，尤其是她用那双微挑的眸看人的时候。她站起来，依然似当初见面那般福了福：“左大人，今日又是你价最呢，长此以往，不怕家中亏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