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多少次，莫要叫我先生。”

“你千万别怪我问题多。前阵你教我那书上所说的‘学而思，思而问’，我都记在心上，不曾忘记。往后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寻你问询，也好解我心中所惑。”

我坐下来，略觉疼：“重写。”

我忍下一气，站起来：“你多话得，留着你那些问题，下回再问罢。今次写满十页，再将这几篇诗文背下来，待会过来外吃午饭。”我吩咐完，取一份圈好的诗文簿册与她，随即自去厨房翻一坛酒，走到杏树下靠坐着。

相许久，两人相熟之后，女孩比起初初时分的羞怯畏缩，现在的她，倒是天真烂漫多了些，胆也变得大了起来。不过问题过多，又免不得有些磨人。

语，我夜里找你说话来着，你也似方才这般板脸说我要罚我去墙角站两个时辰，但最终都不了了之。我……”

她垂下来：“好，那你就给我圈一个红圈。我昨日读书，那书上说须得得鼓励，才好步快些，你也该多鼓励我一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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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竟一个红圈也没有，真写得那么丑的么？”她抄写了一阵，又抬看着面前堆叠的一份宣纸，眸中难掩失望之。

光很，柔和煦，那些光几乎都要在空气中淌开来，杏亦是开得恣意烂漫。

她在我旁边默默坐下，提起笔来抄写大字。经过这些天的学习，握笔的姿势还算可以目，不过写来的字，实在不敢恭维。

“……”

二十二日。光飞逝，如此两人在这宅院里，竟已过了整整二十二日。

她讪讪：“好。”

“那好罢。”静了片刻，她又：“那些私塾中教授诗经的夫，都似你这般喜板着脸的么？”

她搁下笔，其中一张宣纸来，上几排大字歪歪扭扭，朝我示意：“先生，你来瞧，我觉得自己写的这几个字就很好，要不，先生你……你给我圈一个？”她抬起，有些可怜地看着我：“就一个。我就要一个。”

“哦，那倒是了，我虽未见过，但也想着夫定没你这般年轻漂亮。这回我算说对了么？”

我直言不讳：“何止是丑。”

还

“不过就是教她读了些书，这些天怎变得这般喜刨问底。书上说，什么都是书上说，这般教下去，她长大了，莫不是要变作老学究？还说不是傻，我看分明就是呆傻得很。”我看着酒碗，突然莫名觉得开怀，端起酒，一饮而尽。

我冷着脸：“不能。”

“那，呢？”

我拍开封泥，拿瓷碗斟了一碗酒，酒清澈见底，内里映着我模糊的脸。

我提起朱砂笔，在那页宣纸上，勉寻了个能“目”的字，勾了一红圈。

“不能。”

她这才又展颜笑了下，一面书写，一面：“书上说，那些教人明理识字的，俱都被唤作先生或者夫。你既不愿我先生，那我可否唤你作夫？”

我打断她：“住，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