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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林的家里已经很空了,只剩些家
,他们就把橱柜搬到天井里开始砸。
我后来才知
,他是爸爸以前的学生。姓李。
我
:“他是我爸爸。”
他们来的时候,我和芝林提了饭盒正要去医院,麓存还在厂里,没有回来。
芝林常常和我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街上每天晚上都大吵大闹的,她很害怕,妈妈就会在床上抱着她,贴着耳朵给她讲故事。
钢琴弦
分明,锤
砸上去,发
“嗡”的声音。于是他们找来了剪
,一边槌,一边剪。
但是妈妈讲的故事,她都记着。尤其是金燕西和冷清秋共游西山那一回,她至今都不能忘怀。
在李叔的介绍下,我
了广播站,被一个老师傅带着写稿
。芝林毕业后去了丝厂工作,她的手很巧,上学时就常常帮许阿姨
手工活,所以厂里的工作也很顺手。
厂里的活很重,但师傅们看我年纪小,都很照顾我。吃饭时麓存常常把他盒饭里的菜分我一半,他说这是芝林
的,请我多吃一
。我脸红起来,就不肯再吃。麓存总喜
开我的玩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破鞋!不要脸!”
爸爸妈妈老了,
也变得我不认识了。他们老了,变了,而我也长大了。
那声音乒乒乓乓,听起来很可怕,我忍不住想张
,但嘴被
死死捂住,
咙发不
任何声音。我用力扭过脖
,看见

睛血红,额
上青
凸起,但脸
却很平静。
她今天和平常一样扎了两个辫
,有些散了,但还是很好看。
我也一直看着她,直到看不见。
相比我家,芝林家里要难过得多。爸爸是资本家,妈妈是旧社会大
人家的小
,我知
芝林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发
到东北的劳改农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那副模样让我想到爸爸字典被烧掉的那一天,书烧得黑烟弥漫,我
泪直
。等书烧成灰烬的时候,他们从屋
里搬
了妈妈的钢琴。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发现有个叔叔在盯着我瞧,当时我正在光着膀
搬货
,满
大汗,非常狼狈。铁屑飞舞之间,我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约听见他问:“请问……你是不是认识君垚同志?”
我和芝林被关到了一个中学的废弃
堂,关到下半夜的时候,
堂里冲
来几个人。看见我和芝林待在一
,有个女人大喊:“我就知
,他们
搞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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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隐约瞧见一团白日的烟火在孜孜不倦地燃烧,我几乎有些恍惚,原来我
的不是人间,而是天堂。
我默默听着,心里模模糊糊想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是个冬天,冷极了。我们一家人围在炭炉前,爸爸把我抱在膝
,
笑着握住我的手,而妈妈坐在钢琴前面,一边弹,一边唱。
那时候天光大亮,照在堂前的
泥地上,我的
睛几乎要看不清。
可是芝林的
睛是看着我的。
之后我好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我卸下货
,走到他跟前,才发现他在
泪。
(没有日期,纸面上都是血)
许阿姨在年初生病
了医院,到现在也没有好起来。之前和麓存在钢铁厂,几个月才
城一次,现在我调了工作,总算能和芝林一起照顾许阿姨。
我记得爸爸有一本很厚的字典。
她后面几个男人就朝我们走来,我
觉不妙,就挡在芝林
前。那些男人踹了我很久,然后把我拖走了。我那时也不知
他们要将我拖到什么地方,我的肩膀被两个人压住,
睛里全是血,我拼尽全力抬
,看见那个女人抓住芝林的辫
,冲着芝林吐了一
唾沫,然后扇了她一
掌:
我还记得,她唱的是《渔光曲》,唱得那样好听。
小时候我常看见他坐在桌上,
着
镜在那本字典上记着什么。后来那本字典在火里被烧没了。我们家还有很多很多的书,后来也被烧没了。
最后他们要剪妈妈的
发。
什么《啼笑因缘》,《金粉世家》,都是些痴男怨女的故事,在屋外的世界里,这些都是腐朽,都是糟粕。
芝林是我在意的人,我要一直保护她,不能让她有什么难过和伤心。
大约一礼拜后,麓存才把我扛回去。我知
芝林没事,心里很开心。
1969年9月30日
妈妈
上穿着那条我最喜
的布裙
,脸
苍白,她走到那堆灰烬上,弯下腰,双手托住垂下长长的
发:“……这位同志,请……请剪吧。”
我和芝林都很喜
看书,下班的时候,我们常在新华书店见面,每次一直会聊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