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望向自己还微微颤动的手，那双手着实不是一双金枝玉叶会有的手，上面有老茧，还有经历风霜留下的细小疤痕：“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他，我又怕我下不去手。”

当时顾青正在御书房理政务，因为他又破了先例，底下朝臣们正面面相觑着，这其中就有首辅杨询，吏右侍郎杨澈，即凤公主的大舅父。

凤忍不住抬：“二哥？”

然而她除了眉间还有几分杨皇后的模样，和杨澈记忆中的凤公主大相径。

凤大吃一惊：“你不知？真的假的？”

凤：“…………”

现在才刚放开了手脚来着。好在景泰帝并不缺病床前孝，除了前太司徒璟外，三皇司徒瑀，燕公主都在内，就连已嫁的丹公主都上奏要伺疾。

顾青支着额：“嗯。我在想什么是冰糖葫芦。”

顾青无情：“假的。”

沉默良久，凤才重新开：“二哥，你知他有一次微服私访后回来给我带过一串冰糖葫芦吗？最后那串冰糖葫芦我还是没吃成，还是母后叫御膳房仿着了一串。”

在场的都是人，俨然明白凤公主不仅不是他们认为的小可怜，反而非是什么好相与的。

凤没走远，她就在殿外御阶上大金刀地坐着，听到顾青这边的脚步声，就抬看过来，接着拍了拍她边的位置。

杨澈心：‘这三年公主都经历了什么？’

对此，顾青看破没说破，他只等着凤公主归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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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一抱拳：“诸位大人，咱们回见。”

唯独缺了凤公主。

顾青笑了笑：“当然了。”都说是变了，那当然要如实记录下来啊，不然那多没趣。

顾青见他们的反应尽收底后，从御案后站了起来：“诸位卿家不妨就朕的提议拿个章程，朕带凤去见父皇。”

不止他，其余朝臣心中都很错愕。

外臣们想回避，可御书房不像大殿，他们还能避到哪儿去。那边凤长公主也是风风火火的，人还没来声已经先传了来：“二哥，父皇还活着么？”

凤：“……”

下顾青已经复了废后杨氏的皇后位，并追封他母妃萧婕妤为太后，还加封了凤公主为凤长公主，其余手足却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page]

顾青陡然转了话题：“我让史官记录了变当日情形，你要看吗？”

顾青去寻了她。

凤顿时笑了起来，一牙齿极白。她笑完又转向了御书房的官员们，他们纷纷给她见礼，凤笑容不减，一个不错地说了他们的份：“诸位大人不必和我客气，只我久不回，今次就不多和诸位大人认识认识了。”

顾青往那一坐，愣是坐了在金銮殿的气势。

诸位大人：‘呃。’这是什么派？

顾青手一抚掌：“朕想着凤也该到了，请她来。”

顾青没言语。

待回凤去见了气若游丝的景泰帝，只看了一就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圈椅椅背透雕卷草纹，小足雕卷云纹，雅致非常。

顾青：“凤。”

凤公主是在顾青即位后的第五天，风尘仆仆地了皇城。

门外走来一穿骑装的女，她个挑，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神锐利明亮，就好像一把鞘的绝世好剑，令人不敢视。

吏右侍郎杨澈极力回想起来，他最后一次见着凤公主，还是三年前里的年宴，那会儿凤公主连寻常公主依仗都无，便是杨家姑娘都比她鲜活明亮，何况凤公主这三年又在兴龙寺吃斋念佛——

不少朝臣都认为凤公主这独一份儿的待遇，是因为杨家在顾青登基路上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可怜史官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当场去世。

顾青眉目不动，自有人搬来了一把圈椅。

凤问：“如实吗？”

凤一跃而起，满怀期待：“那我要看。”她看起来很是朝气蓬，可顾青很清楚这都是表象，不过他相信凤说得想掐死景泰帝那句话并不作假，这个被全然打碎又被拼接起来的姑娘，这三年的经历只能让她将满腔愤怒藏在表下，拖拽着她往前行。

听不她这话儿是期待景泰帝还没有驾崩，还是惋惜他竟然还苟延残着。

太监唱名。

想到这儿，顾青在心中微微叹气：“凤，我很兴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