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锴突然在这一瞬间，倒有欣赏起这位黎总的清奇脑回路来。

“啊？”

在纪锴角度看来，颇有一“服毒吧死吧大家都不要活了”的森诡异。

“……”

支起小黑锅、小炉燃着最后半块炭，慢慢熬起鱼汤。

但可以说有也等于没有。明明有一格，却啥也发不去。

一会儿，四溢了香味。

纪锴万幸自己烟。

一只烧了一半的七十年代小煤炉。一大黑锅，几个破碗，几只破油桶，几大罐淡。下雨后海上温度骤降，船里唯一一块能御寒的大毯，却脏兮兮到让冻得瑟瑟发抖的黎总咬牙拼死拒绝。

纪锴并不喜吃鱼。但下整个船上唯二可充作的，怎么看也就只有那么两——他和戚扬之前钓上来那些海鱼，以及前这位黎总。

没话可说的程度，让纪锴简直恨不得能跟那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少年派换换人生——

打火机一掏，起码把那破破烂烂的小煤炉给了起来，终于有了一光、一亮。

黎未都皱着眉用碗底尝了一。没有任何味的鱼汤，确实再鲜也让人难以下咽，他想了想，似乎灵光一闪，从贴脖里拽一个玻璃坠，打开，晶莹的白粉末落汤里。

他也不知这黎未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能到始终如一的手脚冰凉、畏寒，在还算正常温度下一个劲冻得瑟瑟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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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里的炭火……看着也要烧灭了。

晚饭时间到，肚咕咕叫。

纪锴裹着那张大大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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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人生……

这茫茫四下的又没有医院，真给整挂了，怕又是一个海上恐怖故事。

别的，真的啥也没有了。

喝了汤，终于和了起来。

纪锴：“你过来。”

因为至少黎总能帮他活、刮刮鱼鳞什么的。修长的手指艹着他钥匙上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很快以大厨的娴熟手法把鱼鳞理了。

他决定还是先不吃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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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盐。”

但有一纪锴已经有了经验。就黎总那质，现在要是放着不，一会儿绝对什么病都能给你整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全黑了。没有星空，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发现自己饿了。

黑暗中，黎总的吐息有些发虚。

真的。黎总给你对付，老去怼老虎。

“咱离海岸线也不远，睡一晚等明天雨停了，说不定不用人救也能自己找回家，请至少不要这么早就绝望？”

“呃，旅游纪念品，就这么吃掉了真的好么？”

黎未都看了他一：“地中海可以再去，难你要喝没有味的鱼汤？”

“……这坠里，是地中海海盐。”

……

——纪锴一个人的和了起来。

海上手机信号不能说完全没有。

接下来数个小时，就连纪锴这一向兵来将挡来土掩的猛人都有郁闷无措，黎未都更是直接陷了神恍惚。两个大男人在稍微有漏雨的船舱里相顾无言。

咱俩双赢。

“黎总！黎总你想开？”

“嘛？”

“旅游的时候，在地中海海边买的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