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七迫自己望向左念，七年不见，那人似乎还是当年的模样，自己却已不是那个总把他说的话当作真实的少年了。他面对左念时总心情复杂，当中纠结并不比他刚才发现斗转星移的真正实力要少。

四面哗然，连席蓝玉都纳闷：“左兄，这是何意！”

他凝视自己的脚尖，一缕尘埃留下细长的灰线，这是在望月岛修习七年后第一次向不相识的人手。

一殷红的朱砂印仿佛比上次相见时颜更了些，柳十七慌忙背过去。

与从前的轻功相比他的步法仿佛一日千里了，迅捷还更甚听风步！而那一刀横，只震得手腕难受，经脉半没有损伤……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分开多年，换作旁的人，连是否还了解都不一定，但柳十七就是对闻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觉得闻笛既然能兵不血刃地让赵炀输得狼狈，对席蓝玉也未必就落了下风。他观对方一招一式，越发肯定了一件事——

但他竟不记得是何时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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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的闻笛呼一滞，脑中转得飞快，正要火急火燎地打断左念，那人却猛地欺而上，伸手抓向柳十七的前襟。轻若鸿，然而雷霆万钧——折手中的“繁似锦”，他竟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向个小手！

他还沉浸在闻笛灵动法中，却突然发生变故，闻笛没有动，就呆呆地愣在原地也不躲，诡异的愤怒即刻涌了上来。柳十七只踌躇了一瞬，当他瞥见左念只是站起却没下一步措施时，就抛弃理智抢先一步行动。

从那一袭白衣映帘起，柳十七的目光再没移开过。

于是左念跨过案几，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小友，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时他情不自禁地喟叹：“果真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功夫，但被闻笛使来和我当日大不相同，一血腥气也没有，却也叫人看着胆寒。”

正要离开，旁边站着的左念却喊住了他：“少侠留步！还未请教少侠名姓？”

就在此刻，闻笛对他轻声喊了那一声“十七”，将柳十七从无际的困惑与震惊中拉回来。他很快被愤怒淹没，可对上的，却是闻笛悲伤的双。

理来说席蓝玉不曾开，闻笛也装作不认识，这事就该到此为止了，说来说去已经成了一场闹剧，但左念并不介意让它看上去更讽刺。

你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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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七抬起下颌，骄傲的样再也找不见当初的不谙世事：“人生如海，过往千帆不过一副相似。左掌门多年避世，恐怕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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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七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思。

那年晋地黄沙漫天，他被寒毒所扰，劫镖之人的刀刃近，他无意中拧折了那人的脖。动作、力与闻笛的手法一脉相承，的确如封听云所言。

怕他想起了逃跑的小弟，闻笛连忙拽住了柳十七的袖想要把他拉到自己后，如同他们习惯了的每一次那样把他地保护起来。

这是望月岛的，斗转星移吗？

现下究没了意义，就算左念故意教授他折手当中的一两式用来保命，他笃定没有学过气劲。何况折手赖以施威的天地功法早已被伊秋尽数毁去，柳十七新学过内外功夫，自然也并不会意义非凡的折手了。

周遭寂静，闻笛良久才找回知觉，低声：“……十七？”

左念：“不对，我确实见过你。”

一步了。

回过神时，长河刀鞘横在闻笛与席蓝玉中间，柳十七手腕还有些发麻，他后知后觉自己就在眨工夫，没有半犹豫地挡下了席蓝玉用了八分力气的一击——方才怎么动的，柳十七只隐约有个印象。

“折手，‘落英缤纷’。”

第15章第十四章退维谷

“左掌门。”柳十七沉声，“无名小卒，不劳您惦记。”

他本是蹲在人群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围观着一向矜傲的席蓝玉主动要和个初茅庐的后生切磋，断然不会把自己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