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逢金乌西沉，谷地里无法看见日升月落，只能通过光线变化知一天的时辰。闻笛抬望了一，拢过他的肩膀。

不细腻，掌心还有常年握刀形成的茧，骨节分明微微凸，上去不香也不，他再不是个少年了。

柳十七：“蛰伏十四年，只为了报仇。”

闻笛立刻觉得稀奇，他打起神在柳十七旁边坐下，鞠了一捧温泉洗净指尖因为破的一血迹，接了他这个台阶，平淡：“说吧。”

柳十七被他这话堵了个正着，过去悉数在脑中过了一遍。他对父母的记忆只有长安的月，对那个“哥哥”的印象更是模糊不已。

柳十七设地，好像他并不能比闻笛理智多少。

“解师兄……就是在临淄和我一起的那个人教我，时间能磨平许多东西，但惟独仇恨、情这两样，无论何时提起，都能立刻同受，一夕回到当时的情绪中。”柳十七顿了顿，，“但二者都会令人发狂。我们习武之人，最忌讳心绪不宁，纵然望月岛的功夫并不‘修心’，但在人生之上，心也至关重要。”

闻笛默然扭看他，凤中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温和，但那层面却不见了。柳十七被他这么望了一，似乎意识到对方并没怪他，胆渐渐大了。

“你别在这当圣人！我所的一切都并非只为自己私心，你本不懂！倘若你与我异位而，届时你还能这么坦然地面对吗？”

少年还坐在原地，只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大约有时候没说话了，他一张嘴先结：“笛、笛哥，我有话对你说。”

见他神挣扎，闻笛意识到自己方才又有失控，他放轻了声音：“你说服不了我，十七，你其实说服不了任何人。”

柳十七飞快地说完正题：“我想劝你放下仇恨，至于左念到底该不该死，十二楼其他人更有资格论断。人不该带着仇恨生活。”

柳十七好似打了很久的腹稿，起时打了两个趔趄，后就利起来：“我那天生你气，是觉得……他是你的师父，就算仇大恨，这么多年对你也算有养育教导之恩，从未真的对你太差。他杀害旁人的事一码归一码，单就你俩的杀父之仇……我爹娘也是给仇家杀了的，如果我知是谁，说不定也和你一样愤怒。但我不到。”

柳十七：“我……”

本来还觉得他有意思，闻笛听到这句简直气笑了：“柳十七，你有什么立场？”

但再多的也没有了，他终于心甘情愿地承认相比闻笛，他不成熟太多。

他又卡壳了，闻笛循循善诱：“不到什么？”

“那他如果死在你面前呢？”柳十七，“你就开心了，杀父之仇就得报了？”

他执拗地抓住柳十七的一只手贴在自己心，表情还未有变化，声音又有些颤抖：“我这么多年就是背着家破人亡之痛活过来的，它们长在这儿，我没办法舍弃……”

要他这么纸上谈兵地长大好像太难了，他的人生中只有一次骨扒的疼痛，始于逃离西秀山的惊心动魄，终于望月岛海风中捕捉到的一丝无相气劲。

闻笛一，轻声：“在理。”

他这么想着，收了因折手带来的戾气，一路撩开草木走了去。

柳十七这次没急着反驳他，只了，神态落寞。

正思索着怎么开结束突然开始的冷战，闻笛却突然听见柳十七的声音。

如果哪一天，他知杀了父母的人是伊秋？或者封听云？

他了鼻，记起小时候的柳十七睡不着抱上枕来找自己，一晚上被他着手掌睡了一宿，第二天还能看见掌心的两三个指印——闻笛心一。

柳十七的声音低得散了中：“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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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贴在柳十七耳边，充满克制地在他耳垂上落了一拍，迅速收回成耳语的姿态：“许多事你现在还理解不了，有机会我慢慢告诉你。仇恨虽然让人痛苦，但仍然是个支撑，没人能单纯一辈的。”

但世上真的有人能因为仇恨才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