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榻上，西秀山的冬日冷得冻住了骨血。算时间没几日就能正月，但还是半分没有要回的意思。他不是闻笛，耐不得寒。

在模糊的意识中，他听见闻笛那些话，整个人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而还没容他看到左念最后的结局，就突然前一黑。

宋儿不施粉黛，上只是最简单的十二楼弟服，她背着一个包袱，腰间佩刀，还提了个斗笠，面苍白：“师兄，我来向你辞行。”

她对郁徵几乎不曾有过好语气，最近一段时日前所未有的听话时，也没对他服过。这时她低声下气地叫了句师兄，郁徵不习惯一般想笑，却为宋儿的言下之意无论如何笑不来了：“辞行？你要去哪？”

宋儿不与他客气，接过去后略一施礼，转走了。

“爹当年临终前将我托付给师父，现在他走了，经过这一遭我也看清了。我不想再争什么大师兄大师，不想再学折手，当十二楼最有话语权的人。但我……还不知该怎么办，有些困惑无人能解答。”

郁徵没休息，他一直看着柳十七的动静，见他还能说话就知已经大好，起走过来在榻边坐了，：“下午时听见你梦呓，想来是快醒了，闻笛说他没脸见你，非要我替他守一会儿——来，先把药喝了。”

他递过来一碗漆黑的药，闻着就难以下咽，但柳十七一言不发地接过来，几喝了个净，连眉都没皱一下。

阅读皓月冷千山

这想法让他复又昏昏沉沉，柳十七重新躺下翻了个。先前的疲倦逐渐被褥间的温取代，他短暂地忘记了这些混沌，终于在漫长的失落和疼痛后得以好眠。

回忆如同吉光片羽闪过脑海，他捂住，那天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不是闻笛。柳十七疼之余，忽然有一丝失落。

闻笛……闻笛那天又说了什么？他就是那个影模糊的义兄？

左念打伤了闻笛，败了封听云，他疯了一般再没有过去十二楼掌门人的儒雅模样，双目充血变得通红，朝他手时全是杀招。

宋儿摇摇：“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都无关。倘若连自的存在都想不明白，我活在天地间也没意思。自然，你能放任我继续在十二楼作威作福，当我的千金小，但不去走走看看，我一辈也不会释怀的。”

“唔……”柳十七难过地□□，脸埋被褥里，觉心有空。他睛也蒙上一层幽暗，想：“左念是真的死了吗？”

“不能吧。”郁徵看了一天，叹息，“天快亮了，我该回去准备别的。你昏睡这几日十二楼发生了不少事，左右你已经不是本门弟，不受约束。再歇一会儿，等日之后你找你师兄去。”

掉边药渍，柳十七抬望向郁徵，半晌后犹犹豫豫：“他……是生我气了吗？”

，柳十七眯起，正要发问，借着烛光看清了那人时，顿时愣怔：“郁……郁师兄？”

宋儿“嗯”了声，抓住斗笠的手了：“师兄，日后我便离开。往后十二楼诸多事情都给你了，你……也要保重。”

然后他就拍了一招六掌中的“大光”，使去时全都仿佛被空了。

屋只余下平稳的呼，门外郁徵并没有离去，他看向一棵树，突然：“来吧。”

树后白衣应声闪过，旋即一个影娉婷地站在他对面。待看清来人反而郁徵先疑惑了，他微微皱眉：“宋师妹？”

郁徵：“必须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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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徵的话说得颇有玄机，柳十七隐约猜到什么，没有再问，目送他门。

夜风拂过，东方泛起鱼肚白，郁徵垂下，从腰间解下什么事递给宋儿，轻声：“这条穗是我刀上的挂饰，以后江湖上倘若遇到不能自己解决的是非，也无需害怕，遣人送回西秀山，师门自会回护你。”

郁徵明白了她的意思，思索后：“此事你主意已定，我无法再说什么。江湖险恶，往后没有人护着，那些苦楚你都要自己咽下，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