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不语，良久柳十七又：“多谢。”

闻笛闲信步往前走，对柳十七：“听客栈掌柜说镇有家面得好，这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不如我们去尝尝。”

柳十七：“你定是担心我回过神来，无法接受救命恩人又是杀父仇人，师兄成了义兄，自作主张替我报了仇，故而想不通钻了角尖。说实话，那时我的确无法接受，但后来离了西秀山想过几日，逝者如斯，天大的恩怨我也左右不了。”

柳十七摇：“说来丢人，那地方须得乘船才能去到，但我并不能辨认海上的方位，光凭自己万万无法成行。可能我……只先回海边，那有个客栈，每月初一十五会有岛上的仆役前来取粮棉，届时我或许可跟他们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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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约十来个。”柳十七轻声，“是冲我们来的吗？”

闻笛听了这些没说话，把茶杯捂在手心，目光如同黏在柳十七上似的，带着眷念，良久才：“你平安回去了，就不会再来中原了吗？”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一凌厉刀气，闻笛广袖一扫，瞬间撑起内劲挡住朝他们来的刀光。金属落地之声过后，四面忽然多了好些穿整齐的武人！

闻笛哑然：“你怎知我不是为了自己？”

只他一分神的工夫，当中一个青年剑向闻笛刺来。

柳十七：“血于，笛哥，你并非爹娘亲生，对左念的仇恨并不至此——虽然你不说，也没有人会多想，但我知你是为了我，否则你就不会让我走了。”

他们所之地正是一街巷死角，这些人包围上来，柳十七下意识地想刀一战，手却被闻笛住了。他听见闻笛镇定自若：“不必慌张，只是些喽啰，你大伤初愈，莫要再劳神同他们动手，躲我后去。”

“不会。”闻笛立刻否定了他，“你师伯是手，不会大张旗鼓地带人前往，他取你命不过几招工夫，何必费这些周章——”

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一个长衫广袖白衣翩翩，乌发放下一半颇为缱绻，另一个则是任侠装扮，束发佩刀。二人俱是长玉立，模样也好，往街边一站，连阁楼上的姑娘都忍不住掀开窗偷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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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轻得像落了尘埃里，闻笛扭看他，那少年眸低垂，飞快地眨了眨，睫便翕动两下，一片细腻的影：“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不怪、也不怨怼你的事，换是旁人，本无法到这一步。”

“笛哥，我和你约好白夜廿四桥的，结果你这时便自己忍不住先跑来。”柳十七说话时尾音仿佛在笑，听着有些绵，“届时你若再次赴约，我定然也会去与你相见。只是……你给了我那么长的时间去思索，是嫌我太笨了？”

倒是没提到闻笛担心的另一件事，他终究年轻，连人情世故都能轻巧地释怀，并不能接纳更加沉的情愫。

清晨的鸟鸣像一串悠悠小调，能换来他这句话，从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柳十七愣了，他还从未受到过明目张胆的保护，一时不知是闻笛说的还是继续逞——他现在的手对付前这些人绰绰有余呀！

，他从未接过这人，更别提参透他们的城府。

“你现在打算如何？”闻笛见他只是笑，先在问，“你提过师门在东海，封师兄如果去了的话，你现在也要回去了么？”

“笛哥？”柳十七轻声喊，“你不睡了么？”

他说话，柳十七自然毫无异议。两人问了旁边的镇民，循着他指路的方向而去。

柳十七闻言笑了声，闻笛起拢了拢敞开的衣领，顺手勾过一件外袍裹在上。他穿得随，坐在那里时却也有几分风在。

闻笛：“你惹了什么仇家？”

柳十七思索片刻，：“莫不是我那位师伯知当日落没死，前来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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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烟三月值得一看，柳十七掐指一算离十五还远，索应了闻笛的提议，在此地多停留几日，顺便看看江南风光。

闻笛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声音：“你看我给你时间。”

闻笛摇了摇：“我总也梦见你落，睡不好，还不如起来看着心里踏实。”

原本轻松惬意的气氛，柳十七走两步却觉得有些不对，他看向闻笛，果然对方眉目间隐约沾染上肃杀，压低了声音：“十七，你听见了吗？”

他愤愤地喝了一茶，那厢榻上，闻笛窸窸窣窣地起了。额前垂下的发丝挡住朱砂印记，闻笛的脸便更加苍白了，他了太，好似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