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西市的包铺。”

他在柳十七额上一吻，半梦半醒间，不由得夸了左念一次：柳眠声，这名字起得倒像模像样，一听就宁谧内敛，外柔内刚，像他的。

老板听了他二人的对话，观之亲如兄弟，乐呵呵地搭话：“二位少爷也是长安人呐？咱们家的包铺开了快三十年了，少爷家住哪里？说不定咱们还是邻居呢。”

他浑不舒服，往闻笛那边蹭了蹭，被宽容地拉住了手。

被这些人注视着，再加上个不矮，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气质，柳十七颇有鹤立群的味。闻笛虽也习武，但在外打扮仍以长衫为主，比他斯文多了。

看上去只是稍显黏糊的一对年轻人，在街上无聊地牵着彼此。长袍的袖宽大，柳十七觉闻笛的手指握住自己的，随后摊开了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地划过掌纹，得让他想笑，可笑到一半，柳十七忽然察觉闻笛的意图。

他平时饮茶都有旁人经手，自己喝时，白也将就，醒来记起笛哥讲究，找小二要了茶叶想自己烧，却没把握好温度。

“就在城西附近。”闻笛同他寒暄，“以后回家乡来住，定然天天来光顾您家！”

于是闻笛又去哄，拍着他的胳膊，心里升起隐秘的快——

他翻了个侧躺着，抱住柳十七的腰，整张脸贴在脊背上，思绪漫步目的地绕。他回忆两个人很小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张榻，柳十七睡觉不老实，他就把他整个捞在怀里。

闻笛这一觉睡得短却舒服，他再次睁开时，柳十七正趴在桌上，面前放着一壶刚烧沸的开，和几个茶碗。

见闻笛醒了，柳十七一窘迫：“笛哥，煮茶煮坏了。”

柳十七自然地站到队尾，他的长刀不离。长安城中的人不似江南、晋地，对江湖中人熟视无睹，并不到惊奇，他们长久生活于安逸中，来往商见过不少，提刀佩剑的走在路上，却仍忍不住多看几。

略扫过他的面容，待到看清那人耳垂下方一疤痕时，闻笛一愣，皱起了眉。

包铺内外一片言笑语，柳十七咬着包吃了两，记挂着闻笛莫名其妙提起的“勿回”，原本香的包也之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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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排队的人拿着包心满意足地走开，闻笛写完最后一个字，蓦地缩回手，笑容可掬地看向包铺老板：“哎，您好，请来半屉包。这儿是银钱，给您，不必找了。”

但那时怎么就没别的念呢？闻笛越过他的肩膀，隐约看见柳十七安静的睡颜，不自觉地略微抬起，凑上去咬了耳垂。留下几个牙印后，怀里的人不安分地扭了扭，好似睡梦中觉到痛，小声哼唧。

只有我能欺负，等我欺负完又只能我去哄。平时这么要，现在还不是乖乖的。

柳十七的笑意还挂在角，心已经开始提防，顺着闻笛勾勒的廓拼他写的字，渐渐凑一句话来：“有人，勿回。”

闻笛想，觉得自己有病。然而当柳十七翻面朝他，往他怀里拱时，闻笛一勾他的手指，轻喊几句阿眠好好睡，再不把那念当回事。

“那随便喝开就行。”闻笛披衣下床，“你饿了吗，我们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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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七：“去哪里？”

横，撇，竖，横折……

他一翻站起来，好似能从模糊的记忆里想起当年的滋味。闻笛听见柳十七的肚不争气地叫了声，拉人过来偷了个吻，这才伸手拿放在一旁的长河刀。

闻笛却突然不想动了。

他在写字。

他面如常地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分了柳十七一个，抬手给他到嘴里。猝不及防被堵住，柳十七委屈地哼哼，闻笛却笑意更，了把他的脸：“快吃吧，你小时候就吃这个。这么多年离乡背井，想得很吧？”

然而他并未把这些事告诉柳十七，带着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巷，两人停在西市那间包铺前——店面狭窄，不少人在摊前排队。

两人收拾起来都快，门时刚好过了午饭，客栈楼下熙熙攘攘。柳十七走在前门去，闻笛习惯地在转时看过客栈其他人，而就在他收回目光时，那角落中站起了一个人，闻笛不由得多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