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料到这般结果，闻笛释然一笑，：“你大度不和我计较，此事仍是我对不起你。说来算拜月教的债，现在还不知要谁去背。”

柳十七的目光不易察觉地躲闪一瞬，又：“生死一遭，命理也没全不可信——既然如此，第二所谓劫难，我大概有数了。”

而今他听柳十七这么说，似懂非懂地想，当年虞岚对柳来归揭示自己“教余孽”份，拿那半册《碧落天书》时，对方是不是也同十七一般，震惊之后连半刻犹豫也没有，立刻与她站在了同一边。

赌一把柳十七心里对他是什么样的情，能不能放下他们分别两地的未知年岁。

皓月当空，从窗外随着晚风洒下清辉，柳十七趴在桌上，抬起对他笑。少年的睛很黑，又极亮，没吃过苦的天真样。

闻笛踌躇片刻后，又：“后来他有一个徒弟又找过我一次，要我兑现承诺。终日被那些话折磨，我想你应当知。”

“我们先回风镇。”柳十七，指了指桌上的信纸，“从长计议。”

闻笛：“好！从今以后，我再不会骗你了。”

“这倒没有。”闻笛，“固然能破解折手，对我想法杀了左念有帮助，但他在西秀山已经失了郁徵的人心，本时日无多，没有此书也无所谓。我答应了他们，却始终未曾为他们去窃书。后来经过，才发现那是盛天涯想要。”

“我真的信，他说的很对。”柳十七轻声，就这么趴着看他，半边耳朵有些红了，他声音糊糊，残留糖糕的齁甜作祟似的，每个字都黏成一片，有特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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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七：“你答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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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无奈地摇摇，伸手力极小地掐了把柳十七红透的耳朵。他这样，分明已经害羞得什么都不想多说了，却还撑着要讲到最后，坦诚得令人疼惜，只想把他护在怀里，想揣着一只小动，走哪儿都带上。

无需他再赘述，柳十七只多思索一刻，便明白了其间利害。

后不多时，有两个人找到我，说一个易。”

“他要‘天地同寿’什么……难他不知两内功并存会伤及经络吗？天地功法为，斗转星移为，行——”

闻笛匆匆打断他：“不，我后想，他对‘天地同寿’的了解并不如我们详尽，纯属病急投医。后来盛天涯便没找过我，可能彻底放弃了。”

柳十七懵懂：“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盛天涯再三索要《天地同寿》，迫不及待与楼同合污造势透份，与中原各派背而驰，甚至自曝份——

柳十七从窗台下来，从闻笛的神态觉此事重要，不由得端正了眉目，一颗心悬吊吊地飘到半空。

闻笛想象过柳十七得知他与盛天涯有过集会愤怒，会委屈他的不信任，总会经历一番内心挣扎，惟独对他立刻不放在心上不抱希望。

他忽然：“你不是说，当年爹请了紫观的长替我算了命盘和八字，说我此生有两劫难吗？他说的若是成真，第一恐怕指当年落无名溪，寒毒至今不曾痊愈吧。”

“他果然等不下去，定是离岛时被太师父打的那一掌，历经多年也没痊愈，反倒愈演愈烈……”柳十七喃喃，忽又认真对他，“笛哥，我不会怪你。你没错事，《碧落天书》不是什么不能给人看的秘密，看过就看过了。”

说小不小，但没到能反目成仇地步的谎话要说来，却要经过一番挣扎才能坦诚相对。如若看得过重，免不了争执——他其实也在赌。

柳十七情不自禁地松开了他，在意识到什么后，失声：“盛天涯那时就找你？！”

从未听他这样的气，哪怕两人互通心迹那天，柳十七也没这般说话。闻笛期待起来，搬了凳在他边坐下，逗趣一般，循循善诱：“是吗？”

“那时没有渡心丹，左念对郁徵发了很多次火，我们都看他弩之末，劝过数次放弃‘天地同寿’，他却充耳不闻。武人修习内功最忌讳冒，我开始觉得……或许报仇的机会到了，只有我一个人，虽心策划，但把握仍然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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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失笑：“你真信这些？爹修过，笃信命理，但是——”

情温和却威武不，同柳来归一模一样，有些东西刻在骨血代代相传。

闻笛否认：“不是他来，是玄黄。他着易容，给了我一份书卷，只让我匆匆翻看几，其中记载有折手的破解之法，但我并未看清楚。他说若我偷秘籍所写的‘天地同寿’详细，便以此书相赠，两厢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