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方远方才自报家门，说是妙音阁的教导先生，总不过钟不厌是他们的掌门吧？但华霓曾说，妙音阁中尽是一群喜好丝竹弦的乐手文人，看上去都柔弱，钟不厌观之便是内功厚，以手指敲击梨木桌面，竟有传音甚远，与妙音阁未免太过格格不了。

钟不厌一伸手，摸了把叶棠的：“太不小心了。”

东方远笑意顿：“是家传武学罢？”

叶棠不服气：“你小看我了，我又不靠兵刃。”

他这才缓慢地喝掉那杯。

还有，他说什么来着，十年前继任掌门……十年前……

叶棠茫然地抬起，那边钟不厌正转过目光。

叶棠被了个泡。

但下一刻，钟不厌角轻垂，那积雪便化作了一溪，自山巅潺潺而下，沿途霜消，带走了最后的浮冰。

叶棠垂眸吃着东西，心里蓦然“咯噔”一声，暗不会已经馅儿，面上却装镇定：“没有没有，只是占了他不会武功的便宜！”

叶棠顺推舟：“阿教的。”

于是东方远靠上椅背，把扇摇得生风，不再说话。

那两人同时“果然是个小孩儿”的表情，东方远扭看向钟不厌，颇为怀念：“你当年继承掌门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年纪？”

“小友还不曾自报姓名。”他，替叶棠斟满了茶杯。

霎时两人四目对在一，他没来由地心一，只觉钟不厌目光太冷。这人真怪，分明一直在笑，情绪却依然冰冷，像山巅经年不化的积雪。

一杯温重新放在他面前，叶棠捂在手里，却是有了心理影，半晌都喝不下去。他退不得地坐在那，一时只有遥远的人声，蹄声穿街而过，但望南楼不胜寒，五月光明媚，依稀可见郊外圃争奇斗艳。

（二）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不，而是要想些法。”钟不厌指扣在桌上，一下一下，收敛着力，清脆的“笃笃”声依旧传很远，足见他的确有几分本事，“就这么直接上去和人抄家伙，你赤手空拳，占不着便宜。”

好似有些印象，但他那时真的太年幼。

叶棠一闷气没来，反而被茶噎了回去，他的筷在碗边敲了敲，无所谓：“过完天就一十七。”

“棠棣之华，是个好名字。”

叶棠虽表面只对心有兴趣，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们对话，心下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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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他大些，那时候十九。”钟不厌，“却是已经过去十年。”

他一张嘴就是长辈风范，叶棠虽略有不适，仍嘟囔：“难不成我就要睁睁看弱小被欺凌，那要一武学何用？”

还在嘴里的差去，叶棠如见大敌，刚要说话，牵动嘴角泡，又是一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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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那如霜又如的目光冻得一个激灵，后背仿佛烧起来一般，连忙端起茶杯喝。苦味冲淡了，可新添的温度太。

他问得突兀，前面还让叶棠气闷，最后一句蓦地转移话题。

倒是旁边安静了半晌的钟不厌忽然开：“以后这路见不平的事还是少。”

他捂着嘴角新添的伤，满都是不自觉涌的泪，哼哼唧唧：“叶、叶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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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不厌闻言，一手撑着下，认真看向他：“家传武学，是拳法还是掌法？总也不能空手接白刃，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