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暗逐郎行远。

他在小蓬莱的时日，常常梦见叶棠，梦见他们同行的那段年月。与他一生相比短暂得如同一个丽的幻境，但他沉溺其中，无法自。

天雷轰，似乎也不过如此。

随后他传掌门位给大弟，江湖传言，至此，不知所踪。

你跟不跟我离开。

“师父要我传达一句话，若是西秀山的掌门人再来，告诉他……告诉他，叶棠此生虽有遗憾，从不后悔，也算对得起你当日一句‘无愧于心’。”

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为自己修了墓室，布下机关，带走《天地功法》与《折手》，私心不愿后人再重蹈覆辙。临到生死，却又自行明白如何破解折手，可惜为时已晚。

他无数次想问叶棠，如果再来一次没有那三掌，没有围剿月，甚至没有赏琴宴上一曲追魂，在烟霞山我就带你走。

在海滩上呆坐一天一夜，钟不厌愤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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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有阿，他有他的十二楼。放不下牵挂的人没办法游离于江湖之外。

钟不厌转便要石室内。

但答案他也知，无论再来多少次，他们都是一样的选择。

“师父说，既无遗憾，便随波海，免去有心人挂念多时，奔波千里。”

而乾安还在继续说，言语间有了少年沉稳：

钟不厌颓然而立，悠悠苍天，蓝得让他想要落泪。

回到西秀山不久，钟不厌在芳苑闭关百日，悟《天地功法》真谛，参透第十层“天地同寿”，却在距离达到同寿境界一步之遥时自毁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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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之章，必将斩断七情六，灭绝人。枯坐人世，与山石无异，何来趣味？

快低下，仿佛想要掩饰失态，“师父他半年前……病逝了。”

他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叶棠之于他，正如山巅皓月，海上细雪，始终可望不可即。他曾梦想拥月怀，凝雪为，到底全是徒劳。

但叶棠可也从没有怪他恨他。

钟不厌良久没有回过神，他一甜，急忙捂住，却仍是狠狠地痉挛，呕一摊黑血，沾污了浅衣裳——他始终留着多年前的外袍，那个雪夜叶棠把它裹在上，在外面安静地坐着，钟不厌就在屋内看了半晌的灯烛。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

钟不厌曾信誓旦旦，此生绝不涉足“天地同寿”，却在鹊峰小蓬莱内建造一方秘境，悟透人之生死恰如因果回。断情中“情”之一字，是江湖纷争，是恨纠葛，是求而不得苦，是别离憎恶劫。

至武学，江湖名声，天家荣耀……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自月黑云冲天那日，自东海上雾气渐那日，便都归于一句，“没有什么意思”。

天涯一别，也不过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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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不厌双目赤红：“那他……他葬在何？”

乾安猜到他所想，不等他破门而即刻打断他：“钟掌门不必再找，那当中不是棺椁，也已经没有师父生前所用之——师父临终时要我把那些东西都烧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他说自己孑然一，没什么好留下。”

钟不厌暗想：“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什么也不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