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和言古在大书房中相对而坐，沙沙雨声像双温柔的手一样笼着这沉沉夜，本该是舒适温和的，此刻房中的气氛却沉重压抑。言古为温默了一盏茶，开说：“温公，当年传言说季家家主勾结了妖灵，屠戮无数妖师和平民，很多世家的公都被杀了，当时我大哥不在季宅，实是有难辩，杀之仇让很多个妖师大家结成同盟，我当时并没有拒绝加，你知为什么吗？”不等温默回答，他又说：“我一生都有愧于此，可当时我父亲已经去世，只有我，我是整个言家唯一的继承人，言家上下，不能跟着我一起冒险。”温默看着他，“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言古放下手中茶盏，看着温默的睛说：“我想告诉你，不是人是妖，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必须舍弃的时候，你的后还有残存的妖族，他们需要你，而季无决，就是你必须舍弃的。”

温默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那个悉心守护季无决的言师父吗？言古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温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将手中的茶盏放回茶托上，当的一声脆响，“言大家主，夜至此，多有打扰。实是我所托非人，就此告辞！”说罢便起，“季无决是我绝不会舍弃的，我只是一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并不是妖族的王，我的族人也不是你所说那么脆弱，需要我来保护，活着这么孤独，我只想抓住我所的人，报仇什么的，都得排在后面！”说完他就走，却听见后的言古轻笑声，“好吧，温公，你过关了。”温默脚步一顿，回看着他，“我已经没办法时时护他周全了，如此命攸关之际，我得确认他绝不会被舍弃，才能放下心来。”他笑得很好看，温默却看得心火起，“言师父，此刻是耍我的时候吗？”言古收敛了笑意，“温公，你可知季布蛊？”温默说：“是在季无决上的东西吗？”言古，“我曾见过，就在我母亲上，那咒纹爬满了她的全，而后蛊虫破而，生生噬而死。”他盯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汽，停了一停，“我母亲的痛苦和惨死使得我父亲屈从于杀，终被召月反噬。”温默的语气平淡，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言古看着他无悲无喜的脸，轻轻叹了气。 [page]

言古说：“没错，季布蛊就是这样一蛊咒，这是季家的禁术。”他示意温默坐下，又为他了一盏茶，“当年我与大哥在季宅玩时，曾偷偷过浣灵阁，他让我佩着他的墨玉，去之后，我们去了禁室，禁室中放置的，多是制煞，养凶神之类的禁术，而封得最严实的是一个厚三寸的黑木匣，封的越严实的，我们就越有兴趣，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打开，里面封着的，就是枯的季布蛊虫，还有用法，这当真是天下至毒之蛊，制蛊之人是季家曾经的一位家主，此蛊妖、人皆可用，真正的用法却是先将此蛊在人上，有妖靠近时，蛊虫会自己转移到妖的上，在普通人上，是妖皆可引得，而在妖师上，却只有妖力于此妖师灵力的妖会被传得。以此蛊收妖事半功倍，却常常使无辜的妖被蛊杀，季布心冷，他连解蛊之法都没有写下。”言古地看了温默一，“换句话说，要季无决活命，只有你去引走蛊虫。此蛊在人之中发作比在妖上要快得多，说不定我可以在你蛊发之前找到办法。”言古定定地看着温默的双，“救不救他，你自己选。”温默看了一言古，放下茶盏，“谢了言师父的茶，泡得很好。”说罢起就走，到了门又忽然站住了，回过看着言古，“言师父，换了你是我，中蛊的是你的枢继，你怎么选？”他微微笑了一笑，不等言古回答，转摆摆手走门去。言古盯着门，愣了半天，笑着摇摇，现在的孩真是太厉害了。

“你怎么选？”

言古不用回，就知后站着谁，他低喝茶，不说话，枢继走上前，推开茶盏和壶，面对着言古坐在桌上，低看着他。言古抬起看着他漆黑幽的双，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枢继反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轻他画咒时咬破的指尖，尖缓缓舐去上面涸的血迹，看得言古燥，不自觉吞咽了一下，“说啊，你怎么选？”枢继声音低沉，仿佛呢喃一般又问了一次，言古倾向前，轻轻将脸埋在枢继，“我懒得理你，让你叫蛊虫吃了算了。”枢继俯拥住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对，这就对了。”

☆、狂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