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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十六便收起酒，走屋里的密室中，在空的房间里躺下来，一片黑暗中，几苍青的萤光一现，萦绕在他边，将他的神识带到广袤的草地上。

只是凉城啊…他转看着夜空，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依然能觉到凉城上方汹涌的肃杀之气。

段十六叹一声，又笑起来。他走到廊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蜃酒，仰脖喝下去，果然，除了酒的味，并没有勾起任何回忆。

宝尘微笑起来，缥缈而柔和：“得知己如梓英，宝尘从未有遗憾。”说着，他伸手：“你不可再在人世耽搁，可愿随宝尘离开这里？”

突然，一声清脆的笛响从袖里传来，他拿一节骨笛，不到手掌大的仙鹤从骨笛中飘来，落在他掌心里，优雅的梳理完翅膀，兴采烈的传女的声音：“十六！你居然主动联系我，好难得啊！我现在在明州，离凉城不远哦，几天就到了，快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呀。”

那女一抹微笑，似喜还悲：“想见一人之心，我与他并无不同，故而多事，只是以我的力量，若非你呼唤，也来不到这里。”

他见女中凝起朝般晶莹的痕，又安抚的一笑：“先生可暂居这里，有朝一日，尼方再现人间也未可知。”

当年尼方在山的清晨醒过来，看到朝所化的刹那山神，便将她画了下来，之后日日相对，独自倾诉，留下这一段缥缈的缘分。

宝尘冲段十六微微一躬，又看回友人：“可还记得太一湖的风景？”

段十六走过来，从怀里拿一把致的匕首：“陛下轻轻握住即可。”萧梓英，伸手握住匕首一端，只见淡淡的紫从他手中蔓延开来，一丝丝缠绕在匕首上，片刻，光的刀上现一条蜿蜒的紫龙纹，男：“多谢陛下。”

在那里，睥睨天下的人站在皇里，手中握着他想要的剑。

“当然。”

这样的画面，他看了无数遍，然而每一次都觉得心中鼓胀，无法言说。

四百年前，他站在这里轻轻说：“你的提议，我接受了。不多长时间，我一定解开你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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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自己大约不算是人类了吧，他叹气，看着夜空发呆。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消失在夜风中。

段十六摸着轻笑：“好墨驹儿，去接无生吧，我怕她不认路，别丢了。”

黑激动的恢恢叫着，腾空而起。

第4章永恒凉夏（一）

宝尘看着他，嘴角的微笑一如往昔，萧梓英呆愣片刻，慢慢朝他走去，隔很远却停住，从怀里拿半旧的画卷：“我想将它还给你。”

段十六坐在月光下，听着无生清脆活泼的声音，想起她摔下来的时候几乎像个死人，如今这样天真烂漫，大约也算件好事。

萧梓英，他转看着那个男：“你要的龙气该如何给你？”

人啊……

宝尘摇摇：“天地之，便由天地吧。”

骨笛中传的声音来自无生，一百年前，她逃天界十方殿，掉落人间，被段十六救起，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她的行迹隐藏至今。

“宝尘托我找他，以免他的魂魄飘零太久而消散，是段某划算，一杯蜃酒换了宝尘的笔和他的龙气，如今还能得见先生。”

弥国第二任皇帝，在位一月，私掘□□庙，盗走《空山》不知所踪，如今念念不忘的心愿，总算得以实现。

当时，迦衍也追踪而至，却晚了一步，只看到她的血迹，至今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他的声音如夜泉清冷而沉，女，如雾一般消散不见。他便走过去，将《空山图》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包好，站在树下，半晌没有说话。

他喝下最后一蜃酒，收起笛，从书房拿一卷画轴，展开的时候，漆黑如墨的骏凭空现，亲昵的跑过来蹭他。

传来窸窣之声，萧梓英转看去，院中树下现幽渺的影，正是宝尘。

萧梓英站着，泪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对不起……”

“临行之前，可愿再与宝尘一观湖景？”

《空山》掉落在树下的草丛里，段十六等了一会儿，看着缓带轻衣，眉如黛的女缓缓现，他里浮现温柔的神，走过去朝她一躬：“多谢先生将萧梓英一执念藏于画中，先生慈悲。”

他看着风从寂静的世界里拂过，走到生命之树下，看到妖王白泽被封印着坐在树下，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