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却是贴至极的温柔，段十六明白过来，自己差一变成他人托孤的对象了，只是这个苏守言，第一面就敢这样……时日无多吗？

他笑了笑，听见苏守言说：“奎家是莫府的家，以前是不来风月之地的，但是最近他儿升了代家，又对冰艳格外喜，经常来喝酒。先生也知，场之地向来小消息不断，自舍妹失踪之后，我也有意抓着莫府的几个下人，希望能多听一些消息。”

“那可有打听到什么？”

“所以在下才如此着急，一个小小的丫鬟，不是死了还是被打发去，都不是大事，但那些家仆下人，却没有一个知的。”

段十六见他如此执着，还是追问一句：“你确定萍儿是你妹妹？”

苏守言沉默半晌：“那段时间莫府一共少了三个人，小不必说，还有一个丫鬟染肺病死了，坟地我去过，并非舍妹，所以一定是萍儿。”

那这就有些奇怪，陆展旗不过是个普通的捕快，却很肯定萍儿已经死了，但苏守言显然有非人的力量，却反而不知……

段十六微微蹙眉，还未说话，丫鬟端着餐盘来，走到苏守言面前，将致的银盖揭开，一整颗心脏躺在银盘上冒着气，蒸腾的雾气中，苏守言微眯着的里，贪婪之一闪而过。

段十六微微一愣，苏守言却一笑，拿起旁边的小瓶倒蘸：“苏某有怪病，每日需吃清蒸猪心一颗。”

说着，他拿起另一边的银餐刀，细致拭，利落的削下一片薄薄的猪心，又自嘲的一笑：“只是，愚蠢的猪和狡诈的人，心脏却长得如此像，在下时常觉得可笑。”

讥讽之意如此不遮掩，段十六有些赞同，又有些怅然。

他认识的大分妖怪，包括无生，在人间越久就越喜，而多数尖锐评价，往往来自人类，比如苏守言，比如自己。

大约人心原本如此，想得到一切，又痛恨一切。

看着苏守言一刀又一刀，优雅细致的将整颗心吃得净净，餍足的神，段十六挂着笑告辞。

走悦椿楼，夜幕已，夜空蓝如墨，星光挂在其中，灯火绚烂的悦椿楼在后人声鼎沸，面前的屋檐和街就显得宁静许多，只有偶尔一两灯光，像萤火虫停留在夜晚的草原上。风里飘来樟树的气味，樟州多樟，倒也贴切。两人静静的走着，沉默而渐渐悠然起来。

“他快死了。”白泽看他一：“我倒不知，你还会无偿帮忙的。”

“说了是顺手。”段十六轻轻一笑，想到苏守言刚才吃着猪心，不人不鬼的样，又垂下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