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过来这僧人不单帮他解决了麻烦，还要请他吃茶，正想过去搭话的越鸣溪喜不自胜，忙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想要跨过来，却又在中途顿住脚步，回使劲踹了地上游侠几脚，鄙夷：“臭不要脸的三只屎虼螂，却来欺负我一个小少年，算什么好汉！”

可惜这人毕竟是个和尚，越鸣溪知自己动不得绮思，便敛去了心中那一好奇，与他攀谈起来。“这位兄……这位师父，方才实在多谢，敢问师父师承哪座宝刹？如何称呼？”

僧人似乎微笑了一下，却是摇了摇。

气指虽然称不上什么绝学，可这僧人静坐的角落前有一排茂盛的万寿竹，那气指竟是绕过了层层绿叶准打在位上，修为绝非等闲之辈。

“艳僧…

越鸣溪一愣，下意识朝墙角一芙蓉画下看去，只见那是一个箬笠的僧人，淡然捧着茶坐在那里，竟是使气指打了三人睡。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游侠见他踌躇着破绽，已是又攻了过来。越鸣溪正要接招，却见这三个大汉忽然直地面朝他倒了下去，鼾声如雷地呼呼大睡起来。

僧人朝越鸣溪看来，指了指对面的茶碗。

僧人扶在茶碗边的手一顿，端到边幽幽饮下，没有回话。越鸣溪松了气，刚想耻笑一番自己的小胆，便看到前僧人忽然扬手摘了箬笠，自己那被隐匿的容颜来。

僧人搁下茶盏，召来茶博士在他手中放一锭银，然后与他耳语几句，指了指越鸣溪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碗。茶博士激地捧回银锭，不一会儿便提来铜壶和两只崭新的白玉茶碗，续上两碗香气四溢的茶汤，又端来糕果脯方才退下。

僧人腕上一串看不颜材质的舍利，将那扶在茶碗旁的手衬得十分秀雅。他的五指并不白皙纤弱，倒像是晶莹剔透的枣，泛着习武之人独有的康健泽。

“若说天下佛门武学正宗，非中原菩风寺莫属，师父可是那里的？”

僧人：“……”

迎面对上那双潋滟凤眸的一瞬间，越鸣溪的心有片刻的停滞。这的确是一张带着禅意的僧人面孔，光洁无发，却将那无双貌凸显了十分，下绛勾勒风情的弧度，衬得那右耳上金环似佛非佛，似妖非妖；而卸下遮掩的僧人也似乎极满意他的反应，此时正玩味般看着他。

越鸣溪寻常地起了话，却见这僧人并未搭理自己，只是像在箬笠下打量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见僧人不言，他也不恼，吃完茶便托腮思索起来，试探：

越鸣溪丝毫不觉得自个儿幼稚，小人得志般哼了一声，便走到僧人前目光灼灼地坐了下来。这般凑近一看，对面的和尚果真有几分世外人的神秘超然，一袭缁衣形幽魅，项上佛珠红光转，隐约为这人增添了几分妖冶。

前僧人笑意更，他咽了下，有些艰难地声：“慢着，莫不是……莫不是那个，岫宁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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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又是一笑，仍是不言，越鸣溪便晓得自己又猜错了。

他凝眉沉思，想到方才那几个游侠的谈话，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僧人颇有些姿态的腰上，先前跃跃试的笑容忽然变得僵起来，想到了那个压儿没被考虑过的可能。

越鸣溪盯着那手看得迷，有些心地想要窥一窥他的庐山真面目；可这僧人低着，他看不清箬笠下的容貌，却直觉这双手的主人非但是个人，还得是个绝世大人。

“好、好俊的功夫！”越鸣溪瞠目结。

易举地躲过三人的围攻；腰间的竹叶剑正还击时，他注意到脚下的茶盏碎片，动作便停滞了下来。

越鸣溪见自己没有猜中，也并未气馁，只愈发觉得这人神秘难测，诱得他好胜心起，半晌又：“容我想想……以前曾听家里的老讲过，当今武林除却菩风岫宁二寺外，还有一座位晋北暮岭的三宝禅寺，那里僧人个个武艺，却只晨钟暮鼓诵经念佛，向来不问江湖中事。莫非师父来自晋北？”

天地良心，并非他打不过这几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游侠，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如今可是穷得连张碗碟都赔不起了；即便功夫不差，他也没法到撂倒三个大汉的同时还能不动这些茶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