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内炉火燃得正旺，红光映在越鸣溪微凉的脸颊上，洋洋的很是舒适。他自墙角放好那些年货，轻手轻脚地走到掩得密的床帘边，试探着唤了一句：“……大人？”

耳边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他便挑开床帘朝里边窥去，发觉彻莲并不在这里，于是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只依稀看到冻结的溪涧边站着一袭衣着单薄的影。

越鸣溪忙抄起一件大氅奔门外，将只穿着轻薄缁衣的彻莲裹在怀里，确认他的渐渐温起来，这才略有埋怨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在这里发什么癔症哪，万一受凉了可该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又朝怀里那神清冷的人看了一，皱眉：“大人，这大冷天的，你缘何将发剃了？”

彻莲淡淡地看着他，略显僵地从他怀里挣了来，单手立掌微微欠，：

“少主，我们是时候动了。”

……

原本还悠悠着飘转而落的小雪，不知何时变为了夹杂在大风中纷纷扬扬的鹅大雪，沉浸在素白中的小桃山寂然无声，将这一对相顾无言的人影映在了面的冰晶上。

前之人一袭幽魅缁衣，项上佛珠红光转，光洁无发的以及下一抹风情绛，右耳上熠熠生辉的金环，依然是初遇时那妖冶的艳僧之貌。

越鸣溪愣愣地看了他许久，才恍惚着转朝那还燃着炉火的林间小屋走去，中喃喃：“大人你饿了吗？裁铺的卢嫂予了我们好些年货，今晚便还是我来煮饭，你先歇一会儿等我便是。”

说着便回屋升起灶，将那年货中的生鲜品拣来清洗了，拿起菜刀认真地切丁、下锅、翻炒，并不理会在自己后默然站着的和尚。

他煮上饭，煲起汤，搬了张杌坐在灶边看着火候，一张较一年多前更加成熟俊的脸庞写满了苦闷，不多时便低下，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其实打从彻莲一反常态，每次情/事都会和自己尽兴缠绵到天明的那一日起，越鸣溪便已知晓了他不会放下多年的僧侣修行、归俗来当他少主夫人的事实；可他却始终心怀一丝侥幸。既然大人已经在伤好后又一言不发地陪自己在这里荒唐了这么久，到最后关能改变主意，放下执念重归红尘也并非无稽之谈。

然而现在看来，彻莲本从未动过一丝这般念，也不知心底是否还在暗暗耻笑他的天真。

昨晚还披着被香汗沾的墨发，【略】，今日却轻易寻回了被自己抛却近两年的禅意，仍是当初两人在幽篁山初遇时的模样，仿佛这一年多来那情人般的相都是场不足挂齿的骗局。

“……我们了将近两年俗家夫妻，你心中却仍是只有你的佛吗？”

后之人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