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就这么收拾起行随众僧一上了岫宁山。

他曾有个烟气十足的俗名，而释迦玉琢磨良久后，予了他空梵这个法名。

他从此便对自己的法名喜至极，告别了红尘中不堪回首的过往，在这岫宁寺内真正辟了艳僧空梵的第二生。

他极早便心仪释迦玉，且又与心存顾虑而始终不肯明情意的师父不同，多年街柳巷生涯使得他对这般心极为，一早便向释迦玉吐明了一切，可释迦玉却只是在愣怔过后，便苦笑着拒绝了他。

虽然他心知自己断然不上这等谪仙般的人，却还是止不住地黯然。“师父莫不是嫌我躯不洁，无法与您比肩而立？”彼时他如是问。

“这是哪里的话。”释迦玉打断他的臆想，颇有些无奈地解释，“天下无人能决定自己的，只要心属明净，何来不洁之说？怪只怪我情窍开得太早，年少时便已有了钟情一生的人，与梵儿相遇得太迟罢了。”

空梵想了想，恍然大悟：“师父莫不是钟情于师兄？”

只听得咣当一声，脚下趔趄的释迦玉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捂住他的嘴，朝那不远正在钟楼前与弟们讲授的彻莲看了一，忙比了一个嘘声。

空梵便明白过来，那双与彻莲极为相似的凤眨了又眨，终是回归了平静。

在他心中，世间能般得上师父的人本凤麟角；只是倘若那人是师兄，他虽心有不甘，却亦无甚话说。

于是也只好勉敛下这分绮思，仍是那最规矩的弟，也在师父的授意下替他守住了这个秘密，每每看着他与彻莲柔情似，间或横眉冷对；更因被当作了唯一知晓师父秘密的人，时不时便会被释迦玉唤到边来吐上一番苦，似乎对师兄怨怼至极。

“方才我在梵儿房门撞见他，他问我这么晚了是要上哪儿去，我便冷哼着今夜来与梵儿双修，你猜怎么着？”

空梵摇摇，释迦玉便接着：“他竟回：如此甚好，这几日正有些诗书要读，师父不妨多与师弟亲近几日，我也好图个清净。”

释迦玉气得哇哇叫，说罢便上榻埋在松的枕里，了几个来回后忿忿：

“臭和尚！死秃驴！我说要与其他人云雨，你却也不以为意？想要图清净是么，那我就如你所愿！”

空梵听得哑无言，很想一句其实师父您也是臭和尚死秃驴……

然而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知师父这不为人知的小孩脾只会显给自己，便就多了几分纵容。听到那赌气般的后半句时，他心中不可遏制地漾起一丝涟漪，将那隐约了一丝期冀的目光挪向释迦玉，却发觉他早就趴在自己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于是也只能叹一声气，转从柜中拿一席铺盖，在那只容得下一人的床榻边打起地铺睡了。

这之后日一如往昔，释迦玉与彻莲的相始终不不淡，空梵看在里，心底也隐隐替师父着急；可惜师父不准他与彻莲提起，为旁人的他亦说不得什么。

为慕着释迦玉的同门弟，他对彻莲的情算不得嫉恨，却也绝对称不上友好。每当释迦玉到邻州游讲回来，与寺中众僧分发手信礼品时，空梵总会有意无意地与彻莲争抢原属于他的一份，几回之后那人便也察觉到了师弟对自己的不待见，却也懒得去思索这其中缘由。

空梵知师父把最好的都给了师兄，却仍想要一份专属于他的信，而释迦玉也轻易满足了他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