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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激动之余，他正想要上前去拥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少年，迈的脚步却倏然停顿在原地，隐约到了一抹淡淡的不安。

彻莲坐在岭下歇了会儿脚，并不打算假寐些时候来养蓄锐，仍是携着满风霜上了暮岭，朝那坐落在嵯峨山中的三宝禅寺攀去，狭长的影儿踩在有些虚浮的脚下，似乎已是疲累不堪。

见彻莲如是反应，越夫人便明白过来，兀自叹了气，也没有再追问些什么，只是指向了北方已经到凉薄夜之中的山，：“他在家中独自坐了几日，是要去晋北地方云游散心；现在虽不知在何，上人且向北方寻去，总归是对的。”

他先前以为越氏夫妇定然不会知晓释迦玉回一事，可现下看来，即便越鸣溪十余年来举止全然似个俗世小少爷，却还是未能瞒过这一世的亲母。

心下有了主意之后，彻莲便不再迟疑，谢过越夫人之后再度整顿行装，便要连夜下山去寻。“……上人！”

晋北暮岭，五代之前一直是未曾开垦的蛮夷荒地，过之自是一派莽莽苍苍、千沟万壑之貌，连绵起伏的山峦被殷红似血的残泼洒在沙砾黄土中，行起路来尤为艰难。

寺外钟声已然敲响，微风过松叶的窸窣动静在这清净之地尤为空灵。些许挟着风霜的冷香飘转而来，释迦玉从冥思中睁开双，起朝后那愣着的人看去，原本澄澈的双眸已是空寂一片。

那扫地僧睁开困顿的双打量了他一下，慢慢地开：

彻莲见越夫人不似在扯谎，便不由得微蹙起眉，直觉有些疼。晋北地方之大，天晓得越鸣溪会跑到哪里顽；他沉良久，忽然想起释迦玉生前还写了一封信给三宝禅寺的无我大师，而那封信也在两人行路时被越鸣溪收了行，现下看来，他极有可能是去了暮岭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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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罢一怔，心中有着说不的百集。末了也只是郑重地朝她颔一颔首，又向越家庄借了匹好，仍是打好来时的行装，便一路朝那远在晋北的暮岭驰去。

彻莲随扫地僧踏正殿，一便望见了佛坛边那抹熟悉的影，多日来绷的心弦终是释然下来，一个静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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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禅寺不比正宗菩风寺来得恢宏，古朴而寂寥地被苍松环绕着，像是已经等候了彻莲多时。他踏无人看守的山门，寻了个正执着扫帚倚在石望边打瞌睡的扫地僧，问：“这位师父，请问是否有个名唤越鸣溪的少年来过此？”

彻莲吃了一惊，却也来不及去询问他是如何得知，只自己确是来对了地方，忙不迭地了。扫地僧见他这般神，便也不再多言，遥望了那远屹立在苍翠之中的大雄宝殿一，悠声：“施主且随我来吧。”

。

……

幽火冥冥的大雄宝殿内，苦檀的香气从石炉中袅袅升起，三世佛寂然静坐于莲坛，两侧十八罗汉赤目炯炯，好似在注视着拜垫上跪坐着的人。

“还望上人这一世，不要负了鸣儿。”

彻莲看着他，满腔的思念与情终是慢慢褪去了温度，不可置信的目光颤抖着游离过他赭的僧衣、合十的双掌，以及那已被尽数削去发丝的。许久，才艰难地声：

他看到跪坐着的释迦玉前站着一个年长的阿闍黎，手中捧着盛有香汤的釉盆，正缓缓过他的。一缕缕青丝飘然落向冰凉的砖石，释迦玉垂着，执着舍利的双手合十于前，默默地任由老僧剔除他的鬓发。

他向前一步看那双再无波澜的星眸，质问

……

“鸣儿……你这是……在什么……”

听得越夫人在后唤了一句，他回过来，看到她踌躇着朝自己施了一礼，认真：

“……施主说的可是，迦玉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