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这天下恐怕再找不第二个同他一样既当儿又当爹的奇遇人士，偏偏两者的时日又相差不多，教他一时间也想不该以何态度来面对释迦玉。

而越夫人毕竟心思单纯，只认定了释迦玉这一世是自己的亲骨，并未像夫君一样想太多，此时满心都是与亲儿相见的喜悦与疼惜，哭过之后便也欣起来，拉着他便要去问询这十年间的。

于是越天河在一旁地看了他们半晌，末了也只得：“儿，外天气寒凉，鸣儿，呃，爹……迦玉的可受不得冻，还是去说吧。”

越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将儿上的外袍裹了些，扯着夫君的袖随他了炉烧得正旺的禅房。彻莲看着他们的背影，原本跟上去的脚步顿了顿，心知不便打扰，只反手为他们掩上门，自己则站在院中继续看那两尊雪人。

……

见双亲如此匆忙地从江州赶来看他，释迦玉已猜到他们是从无我大师中得知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心下暗暗叹了气，不待越夫人发问，便主动歉疚地开了：

“爹，娘，孩儿不孝，此生怕是无法给二位养老送终了。”

越夫人方才从哽咽中平复，闻言又是泣不成声：“傻孩！爹娘本来也不要你侍奉养老，只将你当成心尖来疼，唯愿你此世能过得自在快活，可叹却又怎会这般命苦……”

释迦玉听罢很是慨然，见娘亲哭得心酸，便又赶忙安了她一番，：“娘，这一世鸣儿的寿虽只仅仅三十年，却享尽了伶仃上一世奢望多年的亲缘之福，本也别无所求，只是去西天向佛祖还一还愿，实在不必为我心悲。”

说罢便打量了一下越夫人虽已有些岁月痕迹、却仍是十分俏的面容，笑：“不过话说回来，便是十年过去，娘的貌也丝毫不减当年，我少年时城里便时常有姑嫂我二人像是弟；如今看来，却像是兄妹啦！”

越夫人破涕为笑：“你这孩果真一也没变，又拿娘亲来说笑……”

遭到冷落的越天河面复杂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话，见这本应是公媳的两人分明一副母情的模样，心中便无比别扭；想说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窘迫，却偏偏又完全找不到话的余地。

好在释迦玉与越夫人聊了片刻后，还是注意到了傻站着不知所措的他，于是声唤：“爹。”

“……”

见集齐了两世记忆的释迦玉开，竟是又唤了他这个为人儿郎的一声爹，越天河双膝一，险些没能受住。

释迦玉又哪里不知他的心思？不免叹气：“您也与我相知多年，知晓我本不是那在乎世间理纲常之人，又何必如此拘谨？只还似往常一般待鸣儿就成了。”

越天河听罢稍稍松了气，想起迦玉法师生前的为人，倒也觉得这话在理；只是他毕竟不敢对转世的爹不敬，面上依然没有松懈半分，正琢磨着打算开时，又听释迦玉：

“算来爹也是年纪轻轻便继任庄主，又不似别的世家大族有姻亲扶持，竟也能将越家庄打得有声有，这些年来定然过得很是辛苦。”

越天河一愣，连连摇：“不辛苦……我又怎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