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夫人与儿十年未见，这般赶来竟仅仅只相了十余日，更因下一次恐已无缘得见，临别时又是抱着释迦玉地不松手，直哭得引来了众多扫雪僧人的侧目，这才一步三回地被夫君扯着下了山。

又：“若无意外的话，这一胎应是龙凤双生；今生鸣儿无法尽孝，便盼望着这一对弟妹日后代我长伴爹娘左右了。”

“……”

“儿，你也知鸣儿毕竟是爹的转世，即便他不是那在乎理辈分之人，却又怎能当真只将他当成儿来待？简直是胡闹！我看这几日若非有纯溪上人在旁，怕是你还要像他幼时那般抱着他睡不成？”

“在这暮岭上家为僧的十年间，鸣儿日夜替他人祈福消灾，却又怎会忘了尚在家中忧虑的爹娘？心里也是我这个不孝命不久矣，世间总得有人代之承膝下，因而每日虔心对佛祈愿，恳求送菩萨能再赐我越家一双儿女来。”

暮岭下，越天河转望着他们一路踏过的雪，仿佛看得到尽那一伫立着为他们送别的影。

……

于是终也落下泪来，对着遥遥藏匿在冰雪中的金拜了又拜；许久，才离了这片有些荒凉的土地，带着夫人坐上返程的车，回到了再也没有越鸣溪的越家庄。

……

晋北连日大雪封山，越氏夫妇作为香客在三宝禅寺中小待了十几日后，便不得不因越家庄中的繁多事务而动回江州去，择了个雪停而日光和煦的午后，在落满积雪的山门前与鸣儿别。

越天河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儿你……有了？！”

……

彻莲看着释迦玉望着山下双红红的模样，又为他披上一件厚衣，这才笑着打趣：“以前总鸣儿倔，怕是绝不肯在外人面前这般惹人怜的模样来，如今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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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迦玉笑了笑，抬起手将掌心悬在娘亲的小腹前，问：“娘，您也应是有两个月未曾来过月信了吧？”

越天河憋了十余日，此时终于呼一前滞涩的浊气，又见四下无人，当即叱责了越夫人一顿，：

释迦玉了鼻，颇有些幽怨地看向他：“我在外人面前哭不得，在自个儿爹娘和媳妇面前却又如何哭不得了？这会儿才嫌弃起我这个夫君了吗，哼。”

越夫人原本还在啜泣着，此时挨了夫君的骂，心中便更是委屈，兀自抹着泪颤声：“无论他上一世是佛是仙，这一世终究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骨，如何就不是我单纯的儿郎了？老爷一介男大丈夫，凡事多虑得，也从不肯屈尊与我共情；如此看来，倒都是我这个娘亲的过错了！”

“……”越夫人听得满雾，很是迷糊地重复，“捷足先登……？”

炉中传来火星跃动的微小声响，越夫人久久地望着他眉，双手轻抚在自己的小腹，终是又了泪来。

难得看到夫君示弱的样，越夫人便也破涕为笑，听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垂眸：“可惜却是已被这两个小混捷足先登了。”

越夫人不明所以地朝自己的小腹看去，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后，陡然一个激灵站起：“我，我这是……”

越天河本就一时不择言，此时见夫人哭得伤心，便也隐隐慌起来，赶忙又拉过她的手安：“别哭了，儿，是我这个夫君的错……却也不必再担忧，既然无我大师说过鸣儿还尚且可以转世，我们便只回家去安心待着，指不定哪年哪月就又将亲缘未尽的他生来了呐？”

……

越夫人红着脸，凑过去靠上了夫君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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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玉了，面上亦欣的神来，见娘难以置信般陷到恍惚当中，便拉过她的双手解释：

两人俱是一阵喜悦难言，却又同时沉默了下来。

先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