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阖着，像是仍在定；到活人的生意朝自己走近，便抬朝他看了过来。

“莲小，你却来得正好。”无我大师的声音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透着些许淡淡的疲惫和沧桑之态，“我正有一要事告知于你。”

彻莲愣了一下，眸倏然燃起了微光：

“可是鸣儿的药有着落了？”

“……”

无我大师言又止，只觉得心中亦有遗憾苦楚，不忍去开这个；半晌叹息着摇了摇，：

“说来惭愧……莲小，其实早在十年前迦玉前来求助之时，我便已是功德圆满，到了去西天净土拜谒世尊如来的年纪；那之后我迟迟不涅槃，便是为了助你二人得偿夙愿，只想将这生平最后一件善事得完满，才可安心离去。哪知昨晚佛主又托梦于老僧，是不可再拖，择日便来引渡我归去了。”

闻言，彻莲蓦地僵在了原地。

“是说……？”

“我将于七日后示寂，这人间的，怕也再难相助。”

圆寂

无我大师知彻莲这一生已经受了太多磨难，心下觉得怜惜，又惭愧于自己的言，因而语毕便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言去安这个已是等待了颇久的苦命人。

彻莲看着前确乎太老太老、已不知在这阎浮人间修行了几百载秋的僧，一瞬间只觉得万般悲戚涌上心，却也终是将那险些夺眶而的泪堪堪回，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之。

似乎从幼时起，他心中便隐隐认定这世上有些人是永恒的存在，譬如将他捡回菩风寺的师父无忧大师，又譬如从襁褓时便看着他长大、样貌多年如一日的无我大师，从不觉得他们会与圆寂二字沾上半系。

可现如今，师父早已西去多年，连无我大师也功德圆满，到了不得不被引渡成佛的年纪。

他心底苦涩，又觉得惶然无依。被鸣儿遗忘的这些日他之所以还勉撑得下去，便是因为有无我大师这一牢不可摧的靠山，知晓他神通广大，终将渡尽他二人的苦厄；却哪得知变生不测，已容不得他再天真达观下去。

若无我大师圆寂，鸣儿遗忘了他成仙去，他又该如何坦然孑然地活在这世上？

似是看了他心中所想，无我大师劝：“散功丹一事却是不必担忧。多日前空梵听闻此事后，离开之时曾从我这里讨要了些手稿医书，是会到各方云游去采些药材，也试图为你二人分一分忧；他医术不俗，我稍后便将这些日来的成果打起包裹送去岫宁山，日后虽是可能迟些，却也应当赶得及。”

说罢见彻莲经久不语，迟疑着问：“迦玉他……如今是如何看你？”

“如何看？”彻莲苦笑，“虽不至于被当作洪猛兽，却也因我情难自抑之故，隔阂渐生了。”

见彻莲那同自己一般苍老的眉宇间满是哀愁之，无我大师沉默许久后，忽然：“莲小，其实你也应当清楚……现如今这蛙涎之毒已解，除却等来这散功丹教迦玉恢复之外，其实只需你与他双修，继续练这夺相密法，一切便皆可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