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倍于他的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意与思念。

……

彻莲曾以为是自己苦苦念了鸣儿十年，孰不知他亦然。

他燃起灯，坐下来读着鸣儿认真写就的、却藏起来没有送到他手上的回信，面上哭哭笑笑，已抑制不住那汹涌而来的百味心。

他看到最后一封信上被画了一幅人渡江图，江四遍生红莲，依稀是艳僧模样的自己正浅笑着回看来，下笔之人的情意自汇作千言万语，又在空白题了一首《涉江采芙蓉》。

他恍然记得上一世释迦玉还年幼时，虽然也不喜读那汉诗古词，却唯独对带有莲的字句情有独钟，自己便教他写了这首不算繁难的情诗，哪知他却还一直记得。

彻莲看着那对仗工整的诗词，喃喃地念声来。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他持续地念着，只觉得这十年间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痛彻心扉。

……

天稍暗的时候，彻莲总算从自己那还在与鸣儿温存的梦境中醒来，伏在书案边睛，低看了看仍是在手中的信笺，将它谨慎地叠起收好，捂在心静默了许久后，便站起来抻一抻袖压的褶皱，提起行朝门走去。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微小却清晰的叩门声。

“西堂长老……西堂长老你睡下了吗？”

听到那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清脆嗓音时，彻莲蓦地一滞，赶为他开了门。门后一袭熟悉的黑影躲在暗犹豫了一下，探一个令彻莲日思夜想的小脑袋来。

不知是哪般豆蔻年纪的越鸣溪打量着前分明一副外行装的彻莲，惊奇：“西堂长老，这么晚了是要下山去吗？”

说着便自觉带上了门，到那佛龛旁的拜垫盘坐下，竟是一副打算与彻莲促膝长谈的架势。彻莲本不想在此多逗留，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朝年少稚的越鸣溪看去，终是妥协般叹了气，将方才熄灭的灯火再度上，也盘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鸣儿这个时期的模样，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不免多看了几，垂眸：“少主这个时候来见贫僧，是为何事？”

闻言，越鸣溪支支吾吾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躲闪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下定决心般抬起来，目光定地望着彻莲：“男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今日是我毁坏了西堂长老的雪人，特来领罚。”

说罢便坐直了，又：“长老不必怜我幼小，只依寺规来惩戒便是。”

彻莲沉默良久，淡淡：“三宝禅寺内并没有毁了雪人便要受罚的寺规。”

越鸣溪一愣，似乎没料到西堂长老会这般回复，很是苦恼地挠了挠，仍是持：“总之，这一切因我而起，无论西堂长老如何罚我，鸣溪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此时正是冲动倔的年纪，只认定了自己是害西堂长老难过落泪的罪魁祸首，便非要担这分责不可，却哪知前之人本舍不得他受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