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就几乎是释迦玉的父辈，若没有玄门这等长寿永生的秘法供他修行，即便最后终成眷属，到来也还会是自己以老病之躯先鸣儿一步离开；因而现下这玉成了两人的秘法要迫得鸣儿弃他仙去，他亦说不什么怨言。

好在鸣儿虽不再记得他这个两世的心上人，却也同样不记得前世的苦与仇，得以烂漫无忧地站在他边，即便早已没有俗世之，却比他两世的任何时候都要快活。

只要鸣儿过得快活，他便是到最后也只能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心中亦已安然。

……

第二日彻莲起的时候，窗外虽还是艳初升的清晨，侧却早已没了越鸣溪的踪影。

他看着地上那双像是曾被穿起、却又不知何故被弃置在了一旁的鞋，心中恍似已有了预，便推开门远远地朝禅院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袭赤着脚站在苍松下的幼小影。

一夜过后，越鸣溪似是又在梦中受了功法化，此时是五尺微童的模样，宽大的衣袖尚不能收拢十分，有些恍惚地抬望着远的山岭，又低看向那些虽已泥泞不堪、却是还未化的雪，已成了前世彻莲初遇他时的模样。

昨日香客的小孩们仍在院中嬉闹，却是都对那夏日的雪失了兴致，见越鸣溪模样陌生，便也都来邀他一起顽；越鸣溪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已然变小的双手，朝他们摇了摇。

彻莲心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扶在门边的五指慢慢收，却还是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越鸣溪边，与他一同在这苍松的碎影下站了许久，半晌用故作轻松的吻问：“为何不去与他们一起顽？”

注意到自己矮矮的影被后之人掩盖，越鸣溪回过来，眸中依然倒映着树下的残雪，迷惘般看了彻莲一后，便低下去喃喃：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重要的事。”

小童的嗓音带着一丝与这般年纪不相称的苦涩，末了又抬起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两下，认真地补充：“很重要的，一生也不能忘记的人和事。”

……

彻莲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替他将那宽大的衣袍理好，又摘去落到他肩前的松叶，这才将那双小而柔的手合拢到自己的掌心，微笑着轻声：

“若是想得痛，不妨不去想它；毕竟会被你遗忘的，本也不会是太重要的事不是吗。”

越鸣溪闻言怔了一下，继而神地望着这个忽然现在他面前的老僧，似是到了一丝来历不明的熟悉。他见彻莲朝自己伸开双臂，便也由着他轻柔地抱起，倚在他的臂弯思索良久后，终于展颜：

“说得也是。”

他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彻莲怀里，与他一同看那远郁郁葱葱的山岭，眸中的光亮纯粹而童真，仿佛生来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