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最难熬的那两年里，他确实恨过王家宇，他认为自己所受的磨难全都来自于对方的背叛，所以每当他在鬼门关徘徊时，他都告诉自己，他得活下去，这样才能将自己中过的所有弹一颗颗地赠还给王家宇。

而他正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嵌着好几个弹撞击过的痕迹，玻璃碎裂成锐利的蛛网状，好似随便再来一枪便能炸碎，轻易击穿他的额。

“没事了。”杜以泽的声带绷，因为方才用力过猛，声音有些沙哑。

李明宇被接二连三的撞击与枪击声炸得脑昏聩，疯狂的碰撞与拉扯间，安全带得像要勒他的血里。

“有一群警察上山来了。”

这

完了，烨哥竟然动用了这么多人手来抓他……

杜以泽并未听到任何一句呼唤，他正在努力为他们俩杀一条路，双目里齐齐生错猩红的血丝。此刻他也顾不得两败俱伤的后果，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直接将中间那辆车推山路，抵到林间一颗大的树之上。就在这短短的碰撞期间，对面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从哪抄起一把自动步枪，从车窗里伸一只胳膊朝杜以泽开枪，哪怕车被撞得不停晃动歪斜，连续几发杀伤力不小的弹却不歪不斜地瞄向他的颅。

杜以泽不是不知王家宇想要活捉他。

情况，安保一键下去就能直接打到他家。

那个坐在驾驶座上，一连朝他开了好几枪的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杜以泽！”他控制不住地一遍一遍地喊着，“他妈的，杜以泽……”

平日住在这山上的人家不多，上山下山也只有简单两条路线，而那群自称警察的家伙向安保展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分从山脚下的两条山路往上近。

人在生命最为危机的时刻总会本能依靠起亲近的人。李明宇弯着腰，如同一只刺猬一般蜷缩着，他两只胳膊护着脑袋，哮似的不上气，咙却重复不断地响起他的名字。

后视镜里再度亮起了细微的灯光，看来对面并不打算放手。

李明宇抬起，双目圆瞪，满惊恐。

那是他的老熟人了。

愤怒是他的养料，仇恨是他的基石，活着的念犹如趋光的向日葵。然而自从他在雇佣兵队里受过献血的洗礼后，王家宇就变成了一块模糊的玻璃碎片，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有些遥远的存在。他本以为这些年来支撑他行走、呼的憎恶无法被磨灭，却在日月不经意的推移中演变成一扯就碎的棉团，以至于当他后来想起王家宇的时候，就像想起一位不小心从他生命里路过的陌生人。

密集的枪击声已经停止，掌心温的一也让李明宇逐渐冷静下来，他局促地转着珠，又回看了看后方，不安地、小声地问，“那是烨哥吗？”

当他们穿越最后一片林时，李明宇猛然闭上双，心都提到了嗓。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来找他们俩的，杜以泽都得立即行动。

下山的路并不太长，时间也在他走了捷径之后大幅度缩短，虽然他们已经行过大半路程，杜以泽却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正沿着山脚往上爬行的几排橘车灯。

“不是。”杜以泽脸沉，心情差到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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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以泽咬着牙奋力转动着方向盘，一只越野胎跟着爬上了对方的车，车大幅度斜侧，几近翻倒，最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对方的引擎盖上碾了过去，冲破包围！

直到这时他才听到李明宇中碎碎念着他的名字。

第45章

相较于无苍蝇一般的逃窜，双方打上照面往往是杜以泽最为冷静的时候。猛然亮起的光灯刺得他双目胀痛，他索转过对李明宇说，“防弹的，死不了。” [page]

萤火虫一般的灯光在杜以泽的视线里蓦然熄灭，他知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位置，也不再继续择而行。树枝断裂的声响被不停歇的引擎声淹没，越野车在相邻的山路上穿梭而过，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边在稀疏的林间飞跃，一边昂着剧烈地咆哮。

这句话被同时炸起的枪林弹雨彻底吞没。面对停放在前的三辆越野车，杜以泽并未改变自己的原定路线，而是笔直地朝阻挡他沿最短路线下山的中间那辆车撞去。

杜以泽忍不住伸手在他抖动的肩膀上用力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