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龙形玩偶。

龙被血染成鲜红，也把他的视线染红。他只得又从车上下来，竟然也没想到要先拿驾驶座下的止血带，仅靠着两只手支撑地面，半蹲着，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动。走到一半他便觉得前发黑，耳旁嗡嗡地鸣响着，犹如被重锤击打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前半生的拼图从他前一晃而过，但大多是破碎的空白。他像个半路寄居这的灵魂，永远不知自己来自何方。

他在原地倒。实在是够不到那条龙了，够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手枪硌在腰上，他来握在手中，扣上扳机，准备在警方到达的时候多拉几个垫背。

时间的齿一刻也不停地向前碾压，秒针滴滴答答，作为永不停息的背景音，又像是即将结束的倒计时。杜以泽望着灰黑的天板，恍惚中看到三尺之上的神明冲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似乎听见不远响起的警笛声，却突然被什么激怒似的，伸手朝上方的虚空一连开了许多枪，直到弹夹空空，只剩下扣动扳机时的“嗒嗒”声。他愤怒地着气，接着将手中的枪朝上方甩了去，而对方刀枪不，永远保持着低俯视的姿势，就像在看一只沟里的老鼠。

原来仅仅一颗弹便能将他击溃。在它面前，杜以泽觉得自己只能算得上是一玩偶，被组装，被训练，人生之于他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他不该拥有思想，不该拥有七情六。谁叫他非要挑战这一行的禁忌、底线，现在报应来了，到他了。他控制过那么多人的生死，到来也没能主宰自己的存亡。现在弹夹空了，到时候他只能被五大绑地捆走。无法选择生也罢，他甚至没有机会选择了结的余地。

意识仅存的最后一刻，杜以泽没有等到死神的镰刀。这大概是上天开的又一玩笑。

林生严的人听到边界线传来的枪声，立即将此事报告给他。林生严一看到几乎陷休克状态的杜以泽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首先让人搜寻王家宇的下落，命人将他送到对面的医院去，然后才顺手拉走了杜以泽。

这是林生严的怪癖，他喜卖人人情，广“朋友”总不是坏事，尽杜以泽这一招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好在他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反而因此拉近了自己与王家宇的关系。

王家宇因为救助及时，鬼门关里逛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基地去了。杜以泽却没有那么好运，他的膝盖的骨质结构被完全破坏，半月板直接被击碎，三次手术全都失败。第四次手术中，医生为他了膝关节置换。

医生并不知杜以泽的“职业”，只当他是在地盘争斗中倒霉受伤的小喽啰，“患者得好长期康复的心理准备。”并信心满满地表示，“以后得少爬山、走楼梯，绝对不能剧烈运动！可能会有持续的疼痛——没事，我给你开一止疼药。一定要好康复训练，还是有希望恢复分功能的。”

医生已经在那一刻宣布了他的死亡。

杜以泽将床柜上的空药瓶朝墙面扔去。他不想叫人拿药，他谁也不想见，尽膝盖关节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就像有人拿着镐锤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从他的伤扎、。他在床上缓慢地翻了个，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一手握住靠在床柜上的拐杖，摸黑走向浴室。

前几周他没有任何康复训练，已经错过了最佳恢复期。

杜以泽时常会觉得一直这样躺下去也不差。现在没人再能追杀他，他也不需要再杀人了。他可以静静地躺在这里，受自己官的衰败，和的腐烂。死亡的气息无不在，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却让他觉得亲切又富有安全。原来他也不会再到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