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凡心说：“打车。”

“薛爷爷怎么样？”庄凡心问，“还住在榕城吗？”

顾拙言没说什么，只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途中静得尴尬，不说笑也不聊，开电台来动静，直接泻一首张学友的老歌。

庄凡心也盯着门：“177，这次可没虚报。”可他和顾拙言的距离并未缩短，可见对方也长了一，“我还胖了。”

“那谢谢了。”庄凡心坐副驾。门一关，他和顾拙言的距离顿时缩短，他有些迷茫地、机械地偏过，不知是因为风袭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四肢百骸升腾起一麻痹的恍然。

“你住哪儿？”顾拙言问。

他有些失神，老人离世，德变成一条老狗，顾宝言成为大姑娘，他们从少年长大成男人，这就是此间错过的光。

踩过长长的走廊，顾拙言和庄凡心一前一后，电梯，电梯门锃明，闭合后连发丝都能瞧个清楚。

门，负责泊车的服务生已经把车停好，看他们是两个人，还帮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顾拙言停在车前，看见庄凡心被迅速冻红的鼻尖儿，说：“北方够冷吧，怎么来的？”

不好笑吗？

顾拙言答：“已经十一岁了。”

庄凡心答：“索菲酒店。”

顾拙言回答妙：“那争取这次好好的。”

这一整晚，淡然的，平和的，顾拙言和庄凡心谈笑风生，眉都不皱地叙旧，他们像老同学聚会，像同事应酬，大方得得没有半分瑕疵，谁也没暴丁脚。

谁专门为他的似的。

庄凡心笑笑：“我那时候本来就没什么主见。其实跟谁都没关系，再粉饰也没用，事实就是我选择了家和梦想，放弃了情。”

庄凡心为什么移情？

顾拙言绅士地说：“我问错话了，别介意。”

庄凡心说：“宝言也长大了吧。”

回来多久，一年，三五年？

珠宝公司那么重要，为什么又抛下回国？

“这次”指的是和温麟。庄凡心听懂了，他为彼此斟一杯茶，端起茶杯说：“我也没什么能帮忙的，这样吧，加班肯定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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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拙言望着酒店大门，人来人往的，庄凡心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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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拜拜，开车小心。”庄凡心下了车，踩上实的地面一步步走，绕过车时不敢看一挡风玻璃，咬着牙朝前，后引擎未响，越安静越叫他张。

庄凡心抛一句“别来无恙”给他，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窝在驾驶位上没动，从烟盒里掏一支烟，燃，用力地了一大。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呛得直咳嗽，但没有缓冲地一接一往嘴里，一边咳，一边吞吐，一边笑。

顾拙言利索：“捎你一程？”

顾拙言嘴：“不早了。”

中控台上的手机一亮，温麟刚下班，又给顾拙言发来一条歉短信。庄凡心瞥见那屏幕，背景是一棵茂盛的榕树，德在树下立着。

那张照片是他拍的，没想到顾拙言仍然在用。他问：“德现在……”

顾拙言关掉，一路无言地驰骋到目的地，刹车熄火，啪嗒开副驾驶的安全带。人家都到这份上了，不赶下车都像是耍无赖，庄凡心推开车门：“那——”

他们佯装风平浪静，问彼此的前任，问今后的打算，然而有些问题他们连碰都不敢碰。

庄凡心胖了十斤，从肋骨分明、摸着硌手的过分瘦，变成形单薄的普通瘦。降至一楼，他裹外走去，顾拙言落在后面，和他始终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顾拙言揣兜靠着墙，门中镜像清晰，他忽然：“你是不是长了？”

顾拙言：“在念大学。”

顾拙言后来去了哪里念书？

顾拙言说：“搬来和我爷爷一起住，年纪大了互相照应。”他严丝合地贴着椅背，“姥爷跟我说了，分手之前他劝过你，那时候压力大的吧。”

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人……

真的会和温麟好吗？

服务生来几次，见的场景是一室生，相谈甚，买单时还互相争竞了一会儿。

“这有什么……聊天嘛。”庄凡心毫不揶揄，还认真地八卦，“你和之前谈的对象为什么也分手了？”

心窝被一刀扎透，豁着着血，疼了记不清多久才凝结成疤，如今庄凡心这个刽手却对他说，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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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了吗？”顾拙言微微眯起睛，“还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