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言回答：“哪都好，可能只是没那么喜我。”

为转移话题，温麟转向庄凡心：“总监，之前每晚接你下班的人这两天没来，我明天帮你订车吗？”

“所以我没想找人代替他。”顾拙言说，“我想忘了他。”

他无法再持，躬坐车内，飞快地瞥了顾拙言一。

索菲酒店的招牌置于前方，这一段车程漫长得无法想象，温麟摸摸鼻，他把话题聊到这地步，可真够的。

顾拙言呼一烟雾，未免彼此难堪，应：“上车。”

顾拙言笑：“都是我给别人留下影。”

“所以……”温麟说，“你后来的对象都一个类型……是找他的替吗？”

顾拙言一声令下，叫温麟坐好，温麟嬉笑两声，反而在座位上左摇右晃，到一红灯暂停，他忽然问：“言哥，你之前谈过几次恋？”

“啊？你都单三年了？”温麟一惊一乍的，“是不是上一任得太了，你走不影？”

温麟探究：“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庄凡心一凛，定在车旁微微僵，想，温麟都知了？知他和顾拙言曾经的关系？那此刻恐怕不是单纯地送他一程，大概有话要说。

庄凡心无意识地说：“你怎么确定？”

开车上路，庄凡心挨着车门，一言不发地等着对方问话。五分钟后，温麟在副驾上回看他，打破沉默：“总监，原来你和言哥是中同学？”

顾拙言情不自禁地伸手，碰到烟盒，最终又把手收回。他像回忆一件久远的往事：“初恋，是二那年。对方也是学画画的。”

“别装啦，”温麟拉开后车门，“总监，我知你们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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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凡心没忍住，悄悄望向顾拙言的侧影，耳朵都竖起来了。顾拙言跟数不清似的，想了想说：“四次。”

庄凡心一刹那收了拳，撩起帘，发颤地凝望顾拙言的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被西装包裹的躯，修长的颈，刻的鼻梁眉骨……他犹如隐没在黑暗里的贼，见不得光，不住心，只能悄悄切切地偷视。

顾拙言狠踩油门超过几辆车，目光从前方路况飘移到远方的通灯上，稍微一挪，终于从后视镜里瞧了庄凡心一。然后他答：“都是设计师。”

庄凡心死死盯着窗，霓虹映照，玻璃面上一层光圈，他的面容隐约投在光圈里，疲倦，孤独，额上似乎刻着两个字：活该。

温麟又一次惊讶：“也是学术的？”见顾拙言首肯，他状似醒悟，“那更之前的对象都是什么的？”

温麟说：“我问言哥你有什么兴趣好，想结结领导。”他带着遗憾，“结果他说你们只过一学期同学，不怎么熟。”

一声声言哥，喜，不喜，温麟的撒充斥在车厢中，叫庄凡心避无可避。他堵不住耳朵，却也不想认输般合起睛，就睁着，杵着，坐在后排的角落当顾拙言和旁人的电灯泡。

麟喊，“总监也刚走，咱们送一下他吧？”

温麟说完坐正，将一叠画稿电脑包里，对顾拙言说：“我今天和你吃饭，回家还得加班，没准儿要通宵了。”

温麟诧异许久，亦消化许久，再开时变得沉稳：“言哥，那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有的人太刻，早已木三分。

“那你前任是什么的？”温麟锲而不舍地追问。

顾拙言说：“三年前。”

“我就小你几岁，你说得像差了辈分。”温麟拽着安全带凑近，“言哥，你是不是不喜年轻的？”

庄凡心本不想上：“谢谢，不用。”

庄凡心陡然昂起颅，后脑抵着靠背维持住姿态。气氛冷清而诡异，温麟看顾拙言一，冒着风险问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很难忘，那他是不是特别好啊？”

庄凡心刷地看向窗外，照此说法，顾拙言估计有所保留，他应该松气不必担心会尴尬难堪。可他却浑发，忍不住想象顾拙言在说“不怎么熟”的时候，是何轻松无谓的情态。

庄凡心几乎停止了呼，他一缺氧，不眨，瞳孔慢慢失焦。顾拙言喑哑的嗓音传他的耳朵，很分明：“我没想找他的替，真没想，就是觉得学画画的人那么多，不止他一个，我还能找到更适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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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加班太累，庄凡心摆不任何表情：“嗯。”

他安静太久，猛一声令温麟扭脸看他，顿时清醒，从后视镜中寻到顾拙言的双眸，轻轻对上，缓缓开：“也许比起你的喜……他确实差很多。”

庄凡心如坐针毡，仰靠住椅背，手臂在腹叠着，他实在不知该看哪儿，便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椅背。

顾拙言说：“年轻人偶尔通宵也没什么。”

顾拙言回答：“院的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