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么对爸爸。”

一次演讲

他警惕地跑回房间，从床底下拿一面朴素地镜来，镜面被暴地遮住了，他喃喃：“让我解脱吧，让我解脱吧。”

禾远留下泪来，他右手指和中指上有茧，小指的关节也有茧，都是在画室打工留下的，“我也对你说过一样的话，不过那个时候我很小，可能声音也很小，你没放在心上，所以我也当没听见，你觉得怎么样？”

“是我父亲死了的作家梦。”

“那，跟人结婚呢？跟人结婚难不是情的圆满么？”

“别贫嘴，我是说真的，我没几年活的了，”他父亲捧着：“你能不能对我好一？”

“难给你一张结婚证，你就能保证未来你们的情保质期到永远么？”

“那我们便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们可以行下一个话题了。”罗晔翻了一页讲稿，“又是关于我是不是亲经历过我的小说，还是《我们的沉默》，当然不是，我是听我的缪斯讲给我听的，当然我敢肯定，也不是他亲经历过的。但是小说的艺术便就在此，既让读者受到非虚构的魅力，又否认这是真实存在的。《鲁滨逊漂记》的作者宣称过自己写了‘真实的故事’，但，这是假的。

他拿手机，预约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他想，“我希望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是完全健康的。”

他父亲哭泣起来，禾远却总觉得下一秒父亲就要抄起什么打他的脸。

他接过箱，便知再没有必要与父亲辩论了。他父亲否认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为了金钱抛弃写作的自己。

他低下，说：“你也别这样对我。”

这样的话他很少说。多数时候是闻寄，他会语言畅，条理清晰的反驳他的父亲，像一只年轻的狮向老迈的狮王叫嚣，而如今是禾远自己，在情不自禁与父亲作对。

“我并不是歧视情小说，情是好的，也是必要的。情小说源远长，最早的小说《源氏语》，情便在其中占据重要地位，可是以我浅薄之见，情并不等同于婚姻，婚姻是人类漫长历史上产生的一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巩固资产，控制生育资源，婚姻的产生于情无关。而情则是人类诞生便有的。也许有一天婚姻这制度会被淘汰，但情永远不会被淘汰。所以我实在难以接受所谓的‘霸总小说’中用婚姻表达情的完满。”罗晔推了推镜翻了一页纸，“一分行小说之所以行，其背后隐藏的是读者存在的广泛焦虑。”

他笑了笑：“有时候我看这些小说，甚至觉得女主跟男二号结婚是个反传统反婚姻的好事。情当然不能与婚姻等同，安娜卡列尼娜在火车上看书的时候幻想书中的生活，她结婚了，但是，显而易见不是因为情圆满。”

他是父亲生命的延伸，是祖辈命运上的枝丫。

屈服于命运也是一缺憾。

我说，如果你能暴的将之等同于骗人，那我建议你去看霸总小说，你的逻辑和情的完满等同于婚姻差不多。”

他立即将上面的灰渍都去了，中念叨着：“失敬失敬。”

观众们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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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学生打断他：“罗晔先生，你的罗曼史一片空白，请问你怎么得自己的结论的？”

学生摇摇。

不知为什么，他父亲停了下来，顿住了，他说：“我活不了几年了。”

第14章

闻寄消失了，而从童年起便与他争斗的恶龙也老了，在不会有人伤害到自己了。他看向窗外，落日红得像血，云层却是寡淡颜，或许像很多年前的某一天，罗晔见到的夕。

“我不会收回我的看法。”

禾远年长的时候

他努努嘴，个鬼脸。

罗晔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罗晔叫他的名字，他也就转过来，脖上狰狞的一勒痕，罗晔问：“你又了什么？”

“你命长着呢，我曾孙死了，你说不定还活着呢。”

“这是隐私，”他笑：“但我的罗曼史并非空白，我年轻时有几个女朋友，后来又了一个男朋友，我的缪斯从此而来，当我的情燃烧的时候，激烈的火就成了灵的迸溅。我所批判的并不是情本，也不是情小说本，甚至也不是霸总小说，而是把情的完满等同于婚姻的这一简单暴的等号。”

他知闻寄消失是在一次家聚餐上，当父亲极力的把他介绍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小认识，他毫不过脑：“我没了女人又不会死。”

禾远踢了踢他父亲那箱：“那是什么？”

可在揭开遮住镜的油布时，他又犹豫了，他想：“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见你，我不能在一无是时见你。”

有人问我，难写小说不就是骗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