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城中客栈，我与季凌同坐在茶桌边。我认识到一件事：我欠了季凌一个救命之恩。

“想什么呢？还被吓得回不过神？”季凌问。

我想起不久前师父夸我在阵法之术上颇有天赋，一时心情复杂。

我怔在原地，疑心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再看脚下，凝成剑阵的灵力脉络分明还在闪着微光。

我不知他为何发火：“你不是说你被那群追上了？我来帮你啊。”

季凌蒙住我睛的手仍未松开，我不敢动弹也不敢声，只听到他又念了几句咒令，方才放开手，：“睁吧。”

季凌发一声满意的轻笑。

我小心翼翼睁开，结界外黑雾与残肢碎片全然不见。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原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很快东、南两剑阵也被筑成。季凌低声念着咒令，四方剑阵被动，先是构建冲天的灵网将关在里面，再召密集的剑诀，将困在其中的绞杀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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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他似乎又有些好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讪笑：“修为浅薄真是不好意思了……那敢问季友，我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我不知在黑雾里闯了多久，最后才在一片纯粹的黑里寻到一光。我朝那光走近，正是单膝跪地撑着另一结界的季凌。群环伺，他竟毫发无伤，甚至可谓衣冠齐整；他一手持剑地底，另一手贴于地，神凝重。

“你怎么来了？！”他又惊又急又气。

“西、北两给你，你照着我之前留下的印记构阵。能看懂吗？”

这太打击人了。

季凌朝我笑笑。

我没忍住，将心里话问了来：“我很弱吗？”

林风拂，我后背一凉，才发觉冷汗了一层又一层。

如果没有季凌，我一个人贸然闯瘴气，焉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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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若不来，季凌一人也能结剑阵杀。

在他的结界里再无音扰。

所以一时想，倒还要麻烦他人来救我。

季凌却无甚反应，悠然地在桌边倒茶喝。

“闭，守心。”季凌腾一只手挡在我前。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低声说，掌下灵力如蛛丝发散，瞬息之间造剑阵两角。

可我又不能赌气走人，因为我走不去。

死前凝成实，被剑阵绞成一堆残肢碎片。残活着的面目狰狞，哀嚎泣血。我睁开时见结界外宛如炼狱，纵然听不到声音，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此番是季凌救了我。

“那群奈何不了我。但我之前伤重未愈，不能将他们消灭殆尽，只好把他们引来慢慢解决。刚才我正在结剑阵，却发现有个修为浅薄的修仙者闯了来。那绞杀阵不辨仙，我只好停手了。”

剑阵绞杀似乎已经完成了，我却死死握住剑柄不敢松开。

我又想起来，大师兄仙门世家，外游历降除妖不知多少次了；而二师是因为为宗室女，不便门历练；至于小师弟，随师父下山的次数不可胜数。

我伸右手与季凌合握住剑柄，左手学着他贴在地上，闭上受着埋藏在地下的灵力走向。

“都被净化净了，没事了。”

我仍控制不住颤抖，但到底撑着稳住剑阵，不敢走神。

季凌：“你仅靠结界便能在瘴气中行走，想来在阵法结界之术上还是有些造诣。这样，你辅助我施展剑阵，应该能尽快绞杀这群。”

这才觉到后怕。

我说不下去了，季凌又好奇又好笑地看着我，那神分明在表达：明明是你差“不测”。

【08】

到来竟是因为我贪图安乐，所以一直不曾外试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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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一切，但又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一旦使力挥剑，便无余力支撑结界，瞬间我便会被这些撕得粉碎。

他起初察觉有外来者，猛然发力几个剑诀，但发现是我，惊诧之余急忙将剑诀收了回去。他起朝我伸手来，将我纳他的结界。

我觉被冒犯了，但再一想季凌修为似乎确实比我，只好没底气地补充：“你不是要去找小师弟吗，万一你有什么不测……”

我一次被人当面说“修为浅薄”，这下是真心觉得被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