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脸苍白，却在宽我：“别哭了，小渊。”

我不知苍冥山主与师父聊了什么，但我一次在师父脸上看“苍老”这神态。

可这刺激我不想告诉他。

——众所周知苍冥山是仙门第一大势力，避世修仙地位超然，哪怕是皇室找上门来呢。

“循序什么渐，知不知人生苦短？”任他拽我手我也不想抬起脸来，只觉得这辈的脸都丢尽了。

可隔日师父便提着剑直接上了苍冥山主峰。

【15】

……我确实受刺激了。

他陆续去往青州、海外仙洲、中州王都，最远甚至去过边陲之地。

被骂的不止二师一人，王朝中还有人直指仙门无视皇家威仪，当年公然包庇凤羽公主抗旨，仙门亦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小师弟还在山下历练。

苍冥山主几度找上惊鸿峰来，师父最后索辟了个结界罩住整个山。

可当我在惊鸿峰见到苍冥山主与师父对峙时，我忽然动摇了。

是了，如今他是白鹿秦家的家主，他若要为二师发声，总归能消掉一些骂名。

蛮族犯怪公主不和亲，皇室懦弱怪仙门包庇公主，而仙门呢？

他从边陲之地回来，给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蛮族正要集结攻打中州皇室。

我原以为仙门避世不沾凡尘纷扰，自然也不怕凡间的骂名。

我不知师父活了多久了，印象里他的样永远年轻没有变过。可是去秋来，人的岁数总是会长的。

季凌还叹，想不到除了“惊鸿峰四弟的哥哥”，他还能与苍冥山攀上别的关系。

季凌还有许多事情要。联络季家旧、寻找当年讨伐季家的仇人……这些事他不愿同我多说，我也无法理解由血脉传承的仇。

我抖着手去拭师父上的血迹，那血迹太太重了，我都不敢用清净咒。

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师父与苍冥山主大打手，结局是两败俱伤。

我问季凌，自二师离开师门后，可曾还听过“凤羽公主”或是“苍冥山许知颜”的消息？

莫峰主与曲峰主来拦师父，都没拦住。从他们的争执间我听到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苍冥山主以掌门份，将惊鸿峰弟许知颜逐了师门，至此凤羽公主一切所为都与苍冥山无关。

季凌大笑。

惊鸿峰上只有我和师父了，小师弟接到消息还在往回赶的路上。

季凌说等小师弟下次回来就正式拜访苍冥山。

我便无法再与季凌联络了，只能等着师父什么时候消气。

我并不想知“别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只能踹了他一脚。

我都不知自己哭了，浑浑噩噩地为师父换好伤药，看着他勉力打坐调息。

凤羽公主便是二师许知颜，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借，可也并不妨碍所有人将凤羽公主推上风浪尖，甩上一骂名。

季凌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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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自己吓了一。

大师兄的消息比季凌还快，前天便动回白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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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撑不住满山的结界了，一层光华转的结界罩在他的院外。

季凌来了，忧心地看着我，亲了亲我的指尖，又亲了亲额。

这原本跟远在东海之滨仙山之上的我毫无系，可季凌提醒我，蛮族攻打中州的由是当年凤羽公主拒绝和亲，侮辱了蛮族的尊严。

那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连季凌都不知，看来二师这些年来还是安稳的。

我沾上半血迹回到自己的屋，一瞬间连收拾自己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