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是故意的，这句话让我泪瞬间决堤。好歹也是当今君，却一路哭着被人带回客栈里。

最早最初的恨都在他上。这时候反而在想要是他真的死了就好了，那时光漫长我总能渐渐忘了他。可他又被我和小师弟一手促成活了过来，我自作自受，再度把自己困在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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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季凌难得能搭上句话。我烦躁地着杯，想说什么把话题续下去，可又什么也想不到。

季凌说，天自私利己，所以在他被苍冥山主重伤后，拼死也要撑到我面前，让我看着他在前消散不可。哪怕他就此真的烟消云散了，至少也要在我心里留下长久的印象。

我忍不住打岔他，揪着一颗躁动的心问：“那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季凌说，便是惊鸿峰上，谁人不是被迫一包袱？众人皆有各自不可言说的愁与苦。可独我例外，我不沾尘缘，天命不曾予我枷锁，却总是艳羡他人的亲密，滋生一堆七八糟的执念。

季凌苦笑：“发现的有晚，但总归不是太晚。”

傀儡与心有异曲同工之，我心绪越浮躁不定，越容易受傀儡丝牵制。他在去青州时知到我心绪极端动，他诧异之余，也趁机纵我去解开小师弟的心封印。

我端起茶，随问：“你如何知是大师兄筹划的？”

可心动不得假，所以庆典上才会问我那些指向不明的话。

杯中茶凉透，皇城烟远比苍冥山下小镇的绚烂，但落幕时都是一样的冷清。

季凌轻声开，声音在最后一朵不知哪里漏掉的烟里：“小渊，我喜你。”

他这么不好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他真诚示好，只可惜他太迟钝了。

季凌说，真正发现自己动心，是在千秋节前。那时候带我去庆典，多多少少是想为后来上苍冥山弥补。

我气极，隐隐觉得那三清心符就要不用了，我现在就想砍人。

季凌说：“我只为寻回君，那是背负在我上的枷锁。至于你……你实在令我意外。”

直到后来相，他见我依恋渐重，恍然才发现我对他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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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就想捂住上一刻的自己的嘴，恼恨地想嘛非要说心里话。

“白鹿家主有心了。”季凌看着烟叹。

季凌说，初见时他羡慕我一轻松，可怜我自缚网中。但无论如何，最初的印象只是一个“适合傀儡的引”。

玄青衣与他有旧，擅长傀儡术，他便一番计划，让玄青衣给我打傀儡。

他独来独往，游走于域和人间。域领主包揽大权已久，并不愿见到君归位；而人间以除为正，在他钻研彻底掩盖气的办法前，他在人间也并不好过。

左右是他拿着我，我放不下。

我听见自己声音木木的：“我何德何能，让你把我算计得这么彻底。”

那他死前尚且留下这般算计，重生后更不会放过我。

我不想翻旧账，可还是忍不住嘲讽：“所以你一看惊鸿峰上我心智最薄弱？最易被成傀儡？”

“纵使小师弟其实并不情愿？纵使我向你付真心，你却依然要对我用傀儡术？”

季凌却说：“我知。最早遇见你的时候，你便是满心的艳羡。”顿了顿他又补充，“擅看人心。”

季凌皱眉：“并非……”但想了想大概觉得这话太没说服力，于是改：“林崇昭应该同你说过我的来历。君于我于域的意义都非同小可，他失散多年，我必然要不惜代价把他找回来。”

……委屈大师兄了。

最后我没话找话地说了句：“我很羡慕他们。”

他果真是个彻彻尾的混账。

季凌笑了笑：“前皇室腐朽已久，新帝刚刚登基，国库亏空，是没有这等财力的。”

季凌俯过来亲我的手心：“小渊，别哭。往后让我陪你。”

我抬手挡住睛，实在不想在他面前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