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蹲在一旁徒手挖泥窝的三师兄不满地站起来，也不满手脏泥，叉着腰小声地埋怨：“师父太偏心，每次都先喊你去吃桂枣糕，凭什么？就凭你嘟嘟的像个白兔么？哼！”

说罢还伸一手指戳了下洛凡心圆的额，留下黑黑的一个指印。

洛凡心才不这些，三师兄越是生气他越兴，毫不顾忌地笑了起来，还把手里的楝树籽儿全都丢了对方刚挖好的泥窝里，两条小短儿拨楞拨楞地迈开，快地扑了师父的怀里。

师父的怀里，是桂枣糕的香气。

五岁，洛凡心正拿一把木剑在地上画圈圈，不经意间看见师父倚在夜合昏树下翻阅古籍，光细碎落在师父的指尖，师父抬起来微微一笑，比光还。

他最喜待在这个地方，因为师父经常来树下看书、打坐，有时会和师伯、师叔们一起下棋，有时还会在这里练功，一招一式都是那么飘逸好看，好看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可惜后来师叔、师伯们陆陆续续都走了，听师父说他们是下了山，有的娶了妻生了孩，过上了全然不同的生活；还有的是开山建派去了，立了自己的门，招了自己的门徒；还有的是云游世界去了，见更大的世面，结识更多的人，学更厉害的本事……

洛凡心年纪虽小却能看得来，师父有些孤单。

九岁，洛凡心跟着师父去山下历练，牵着师父的手觉无比安心。师父的发丝拂在脸上，拨开又拂上来。一不小心绊着一块石，师父无奈地笑笑，眉柔和，浅淡。师父直接将他背了起来，走了好远都没放下。

回来的时候，师父多带了一个孩，叫林昱，刚刚七岁大。听师父说，林昱原本是和娘亲住在一起的，但他的娘亲非要让他上山学本领。上了山就不一样了，他必须遵守松鹤岭的规矩，待在行止里勤学苦练，不能再随意去见自己的娘亲。

洛凡心羡慕他有娘亲，却也幸灾乐祸——有娘亲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丢上山来了？

师父多了一个徒弟，可他好像也多了些惆怅。虽然他还是一派温慈的样，可洛凡心知，师父经常在远远看着昱的时候轻轻叹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

十二岁，师父把洛凡心叫房里。

“凡儿，以后昱儿就跟着你，”师父说，“要好好照顾他，要尽到一个师兄的本分，为师教给你的功夫心法你都可以教给他。”

后来洛凡心就把林昱当成了亲弟弟：好吃的桂枣糕要留一半给昱；刚削好的木剑先给昱试用；新摘下来的蜂巢先让昱挖一块糖尝尝；有人欺负昱，洛凡心冲上去把他们全打跑……

可不知怎的，昱好像总是不开心。

“昱，你是不是想念你娘亲了？要不然我偷偷带你去见她，我们远远看一就跑回来，不会被师父发现的。”洛凡心的睛里有星星，林昱开心地笑了。

两个小少年趁着午夜翻墙了行止，一路奔去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