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全是绝望的梦境中拖，游野睁开，泪还不断往下掉。他颤抖着，想要将右手抬起来，但他抬不起，因为他的右手被人握住了。

他在医院，而季钦生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正在轻声说着电话。

见他醒了，季钦生赶挂了电话凑过来，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游野的睛，那里有无尽的泪在不断往下落，游野声音嘶哑，神空的，还有未曾散去了绝望。

他听见他说：“阿钦，我好疼啊。”

“救救我吧。”

第74章

季钦生一手攥着他，一手急切拍下床铃。他以为游野追尾还有外伤，医生还未检查来，不然游野怎么能够疼成这模样。

季钦生心慌地问哪里疼啊，他手着游野的额，拨开这人的发，看游野泛红的眉，心都绞起来了。

下一秒，游野的手从他手里了去，他看着游野从床上翻起，踉跄跑了病房里的厕所。因为一系列动作太快了，本来不及阻止，原本在游野手背的针被暴地甩了来，鲜红的血溅了几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游野反锁了门，打开了桶盖，汹涌的吐意让他撕心裂肺地呕着。他左手死死攥着自己颤动的右手，那些肌和组织，每一寸都回想起来了。

往事桩桩件件，汹涌而来，不断挤他的脑袋。原来梦不是梦，是现实，原来不是，是过去。他将手送到了自己面前，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了掌心那不自然的凹陷。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和他相遇在过去是真，他们过，甜过，拥有过彼此……直到季钦生放弃了他。

游野扶着桶无声地哭，他满脸狼狈，用手背去抹泪，反而将血抹到了脸上。他的过去和现在不断织着，几乎要撕裂了他。他被呛了气，更激烈地咳嗽起来。

在那被绑匪折磨的那一整天里，在季钦生说了不认识他后，那两个绑匪非常生气。他们把他衣服脱光，将他绑在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里，然后离开了那里。他们想让他失血过多，又或者活活脱而死。

无尽疼痛，失血过多的冰冷，对死亡的畏惧，一天，两天，白天升起，夜晚落下。他的伤腐烂，有苍蝇落在他的上，有老鼠撕咬他的伤，仿佛已经将他当作一个死人。

疼痛不再是折磨他的东西，无尽的绝望才是，不被拯救的可怖将他彻底压垮。一切都是如此的昏暗，就像一段不愿回看的灰记忆，一场恐怖血腥的纪录片，他心俱创。

他不知他怎么被救，也不知最后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创伤应激，他甚至不记得他曾经去过法国。记忆被替代，回忆被更改。一切都是自我保护，而现在，为什么又让他想起来。

也许上天都不愿意看他再蠢下去，再次上不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