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独自一个儿，也要好好地开间铺，踏踏实实过日，千万莫要再这等营生，若碰见好人家儿姑娘，不妨娶一个，生一堆孩，陪着你闹闹的，大哥在地下也能安心。”

李果儿再忍不住，泪一滴滴往外冒，“海哥莫说傻话，我这一辈只同你过日，旁人一概不要，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一个。”

说着说着，抱住秦大海放声大哭起来，“你要是走了，我……我也不活了。”

秦大海又是喜又是难过，想摸摸李果儿发，却己抬不起手来，睛一闭，再无知觉。

李果儿惊得忘了哭，呆愣愣看着秦大海毫无生息的面容，只觉一颗心晃晃悠悠沉到了谷底，正一片茫然间，忽听一人：“傻果，愣着嘛呢？还不把船住边上划。”

甫听这话音，李果儿猛地抬起来，只见岸边站着个六十来岁瘪老儿，一蓑衣短，正是个渔夫装扮，不是他师父季九胡又是哪个，顷刻间生一丝希翼，起船桨猛划几下靠了岸，扑通一下跪在师父跟前，“师父救救我海哥罢。”说前来接应李果儿的该是阁中低等弟，奈何太师府里好手众多，季九胡不放心，索自己亲自前来。因两日前得了徒弟自城里递来的信儿，晓得动手便在这几日，便每天早起来河边巡视，这日正好撞见两人。

李果儿是他自乞丐堆中捡回来的关门弟，调教这许多年，不说视如亲，可也差不离，今日乍一见徒弟安然无事，本极喜，却不料连同徒儿那带把儿的姘也在船上，登时气不打一来，冷笑两声，“怎么，这小要死了吗？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正好，你也不必阁去了，依旧跟我回去过日罢。”

李果儿素来知师父情，晓得他说得得到，断乎不会善心大发，心下一片冰凉，回再看一秦大海，暗：你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腰间匕首，便向自己颈间刺下。

北地一冬，庄人家便将家里火炕烧得旺旺的，虽说外冷得冻掉人耳朵，屋里却意。

秦大海在这村里养了个把月，总算把失了的元气补些回来，此刻盘坐在炕上，瞅着炕桌上满满几海碗香的吃却不敢动，只睁睁看着季九胡将那鸭鱼吃得七零八落，还需支棱着耳朵听这老儿怪气一通冷嘲讽。

“真不知我家那傻果看上你什么，敢拿自己险命要挟我这师父的。你也不照镜好好瞅瞅，你是长得跟朵儿似的还是能下个患来，什么德行迷得我徒弟连命也不要了。要不是看在果儿面上，老当日便扔你到河里喂王八。”

老儿吃一酒夹一菜，红烧刚嘴里，筷尖儿便掉直指秦大海鼻梁，“呆徒弟喜你，我这当师父的也没办法，你日后好生跟他过日便罢，但凡有半分对不起果儿，老救得了你，自然也能送你去见阎王。”

季九胡了一辈杀手，江湖上从不见名号，秦大海却不敢有半分毫轻慢，只恨不能装孙装得再像些，诚诚恳恳：“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待果儿的一颗心真的不能再真，若有对他不住的地方，您只割了我的猪下酒去。”

季九胡见他还算上儿，冷哼几声不再嘿噪，用罢一餐饱饭，将个蓝布包袱往炕上一扔，扬长而去。

李果儿被师父支使着在厨房忙了半日，好容易炖得了一锅黄豆猪蹄汤端上，却见师父己经走了，只剩秦大海饿死鬼投胎似抓着筷扒拉，一面吃一面：“快把那汤盛一碗来，饿死老了，有你师父在跟前儿，老压儿没敢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