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无绝

两匹儿的影汇在一起，而前方的路还那么长，仿佛能一直一直供他们这样走下去。

什么长命百岁，云长自是不信的。最好的设想，便是能在万慈山庄求到些压制逢生的药——哪怕只是多留给他一两年的时间，理后事也能轻松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角浅浅着笑意，好看的眉忽而变得柔和到有些哀伤的地步，呢喃一般，嗓音低低哑哑地问：

“——教主！”

“对不住，本座……”

万慈山庄奇药、奇方再多，烛教药门却也不差。当年云孤雁为了救他，能想的法都想了，能找的药都找了。如今药门明显已经要束手无策，关无绝在这个当跑到万慈山庄去……哪怕真的能找到有用的药，那也绝非凡品。

“……嗯。”

自然是因为，他对关无绝此行的目的十分怀疑。

先不说那些云丹景和阿苦那些七八糟的纠结矛盾，单单以自己这命不将久的，再去招惹人家岂不是造孽么？

云长不由得一时氐惆，淡声叹：

“……没有不愿说。”云长面无表情，他方才只是在发呆，“方才酒肆里已经说过，本座跟去看着你。”

突然一个念就冒来：如果无绝他直接扔到自己嘴边就好了。如果他们还一如往昔，这等事完全——

云长脸一沉就要骂。护法见不妙急忙又抛了块芝麻糖过去，抢先告罪，“是无绝胡说八，教主息怒。”

——所以关无绝走这一趟，云长就很不放心……谁知这夸下海要他“长命百岁”的家伙，到时候要折腾什么来？

云长呼发窒，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阵令人发麻的酸痛遍了四肢百骸的每一寸。

“……”关无绝凝视着前方渐暗的天际，看到远山还坠着几抹彤红的火烧云。他略显艰难地一笑，声音一下低落下去，“……无绝明白教主的意思，只是这话说的实在诛心了。”

“这有什么好看着的？”

的境界的，他们这么抛着糖吃，完全不用担心准不足把糖掉在地上的问题。

后者无奈：“算了，您实在不愿说便罢了……”

教里老教主、温枫那一帮人，为了解他的逢生什么疯狂事儿不来？

——烛教内教主的继任问题本来就隐患重重，内患再加上外忧，这还得了！

而万慈山庄……那跟烛教的过节可是大大的。这事要论起来，端木家小少爷还是因为云长给丢了的，现在搞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这样还能把药双手奉上——那他们万慈山庄就不叫“戏阎王”了，应该改名叫“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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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就在于——

等等，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公……？公！”

“本座自知命数将尽，逢生在还能赚得这些年岁，也该知足。再苟延残，也不过多添些苦痛……烛教内如今已经够，你们可莫要叫我死的不瞑目。”

关无绝反问了一句，他看着路上无人，便还是把对云长的称呼转了回来，戏谑，“莫非教主信不过无绝，怕无绝里通外贼——”

云长微怔。

云长一抬手，糖就乖乖地落他修长的两指之间。教主中，其实他有些嫌弃这芝麻糖太粘糊手，虽然味不错……

夕在静谧之中一下沉。

这也是云长和他的久了，习惯了这人张就来的，火气上来才那么一两息就又消了。云教主选择安心吃他的糖，齿间香甜渐，他的心思却渐渐飘远了。

“如若无绝为了您好，下一件让您很伤心的事，能否……”

教主一时语，好久之后才：“我知晓你从来都是为我好。”

为什么他要亲自跟去，而非选择只派鬼护送？

关无绝自己的安危自然叫云长焦心，更有一样：万一这人把整个烛教拖下，和三大武林世家之中历史最久，底蕴最厚，与江湖其它势力之间关系也最多的的万慈山庄真刀实枪的起来，那也煞是愁人。

云长心里有些，他用牙一把糖咬碎，心说刚刚在酒肆里已经下定决心最后一次了，怎么还胡思想个不停……当真没息。

被关无绝一连叫了好几声，云长才总算在某一刻回神，茫然地望向护法。

关无绝忽然低声：“教主，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