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左使很轻松地这么想。

陡然一阵剜心的刺痛，关无绝甚至不敢细思，教主究竟是伤心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激得那样可怖的毒发。云长那声惨叫几乎把他的心魂都震碎，而教主疼成那样，却宁可生受着也不愿自己碰……

萧东河懒得和他斗嘴，转就往外走。

亏得云长陷昏迷前下了封锁消息的命令，如若不然，如今烛教里定然已是人心惶惶一片混。也正因为这命令，养心殿外的人们只知教主再次毒发，却并不清楚究竟凶险到了怎样的地步。

云长一直没能真正清醒，哪怕有时被折磨的生生痛醒，也会在挣扎片刻后耗尽了力再度昏迷过去。这样几度反复，气息越来越微弱，渐渐地虚弱得连辗转的力气也没有了。

等过日四日，还没有消息。

关无绝觉得自己要疯了。

能叫护法难受成这样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旧伤，萧东河低声骂了一句，气急：“别犯傻了，死牢寒，你若是旧伤发作这么躺在地上会事儿的……等着，我给你取钥匙开锁！”

刑堂里关押犯人的牢房众多，钥匙也有专门的掌者，取用规矩十分严苛。唯有死牢的钥匙向来是由刑堂堂主与副堂主共同掌，偏生如今副堂主还是空缺着的，这大权便落在萧东河一人上。

萧东河着钥匙稍稍犹豫，若是其他人，他定会叫来人等着，可温环毕竟是老教主的人，份非凡，在这教主昏迷不醒的关前来定有要事。

逢生反复得很厉害，关木衍已经不敢离开养心殿，只是用尽了办法也无法有效地抑制毒素。

他向来看不得别人伤云长半分，这回竟是成了向教主的刀。

哪怕关无绝已经尽量隐忍掩饰，也瞒不过在刑堂审罪犯审了好几年的刑堂主。于是这回换萧左使扒着铁栏朝里吼：“无绝？关无绝！你怎么回事儿……说句话！”

就连当年好容易熬过穿心取血，醒来却被告知长少主毒发失忆那一次，在那般残忍的，希望破碎成绝望的打击之下他都没疯，可是现在却几乎溃决。他开始神衰弱得吃不下东西，夜晚失眠惊悸，任萧东河怎么骂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萧东河前往养心殿探望过一次，在门就被温枫劝回来了。白衣近侍脸憔悴，圈儿熬得通红，对于左使的追问只是摇着回答教主尚在昏迷，状况反复不定，其余的便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

关无绝背对着他蜷在牢内的地面，在牢房的黑暗之颤抖着息不定，“……旧伤，别往外说。我忍忍……就过去了……”

有的时候，等待是世上最煎熬而最无力的事情。

教主明知他和无绝有情，还专门嘱咐刑堂主亲自看守，说没有暗示他“以权谋私”的意思他还不信了！

护法越想越受不住，若不是这条残命还有用，恨不得立刻把刑堂里的叛主大刑先在自己上试一遍。他声音嘶哑：“这回教主定然不会再容忍我了……如若过几日养心殿里下来重刑之令，你莫为我求情。”

云长下令不许对四方护法动刑，一切等他亲自发落。于是关无绝连刑堂犯人惯例的威慑敲打都不必受。然而他正在药溶血的最后关，脆弱的心脉本承受不住这自式的情绪波动，真犯起疼来时和过了一遍刑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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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环来了？

关无绝偏过来，他左着阵阵泛痛的心，嘴角勉挑起一抹苍白的讽笑：“死牢的锁……也是说开就能开的么？……左使大人莫不是想以权谋私一回？”

渺远了。

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嘴角一抹苦涩的弧度，关无绝将脸埋在自己臂肘间，清瘦的脊背佝偻地弯下，对牢门外的萧东河低声：“你不明白……是我害的教主逢生毒发作，我罪无可恕。”

第五日，第六日，第日……

然而萧东河刚匆匆拿了回来，还没等回到位于刑堂地底的死牢，便有烛火卫赶来通报，“禀左使大人，温环温大人来了。”

对于死牢里的关无绝来说，他只能等。

然而事态的严重乎所有人的意料。

阅读无绝

依旧没有消息。

这意味着，他想取死牢的钥匙，反而比去规矩提取普通牢房的钥匙方便得多。

“嗬，一年前我也这么想，现在脸都被打了。”萧东河翻了个白，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当两人起了什么争执引得云长毒发，护法是因教主了意外才如此自责。

等过一日两日，没有消息。

——反正等教主醒转了，总会亲自来把人哄好的，他就不必瞎那个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