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俊尘的眉，苍白消瘦的面颊，陌生而熟悉，一时间恍如隔世重逢。

他神情明显不悦，却明显不是护法设想的那冰冷彻骨的恼恨，反倒是带了些轻柔的忧虑，“有人对你用刑了？”

养心殿里没有什么人，在傍晚时分显得尤其安静。

这回他改了自称，语调也更加柔和，甚至带了关无绝听不来的疼惜之意。

关无绝抿了抿，仍是没敢起，膝行着挪到床，叩首：“教主。”

他看见云长乌发散着，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雪白里衣，侧卧在床上，锦被盖到。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教主寝室门外，跪了下去，服帖地叩首：

关无绝不得不抬起来。

他听得床上再次轻叹一声。

关无绝垂首跪在门，不敢抬看，只能听。他听见殿内那张床上传来云长轻轻的声音：“你下去罢。”

不讨厌么？不嫌脏么？

一里面，便闻得空气飘着淡淡的苦味药香，无端地令人心安神宁。

教主怎么……怎么还愿碰他？

养心殿的这卧房，终于只剩下云长与关无绝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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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应该，应该听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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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关无绝求见教主。”

这个无比漫长的寒冬，已经快要过去了。

关无绝正迟疑着自己是该主动请罪还是安静等教主发落，忽然听见云长夹着情绪不明的叹息，轻轻了声：“……你靠近些。”

云长锁起眉宇，又用力抬了抬关无绝的下颔。

一个床上躺着，一个门跪着。

他脑恍惚，情不自禁地呢喃了声“教主”，又在下一刻突然回归清明，急忙敛下眸闭上嘴。

他有些发蒙，觉得似乎从死牢里来之后的一切都不太对，如今更是“不对”到了极。

冬雪消，冬败。

知云长向来喜静，不习惯在殿里安置下人，关无绝仍是没有多想。

白衣近侍诺了一声，向床上弯行礼，随后从关无绝旁走过，下去时顺带上了门。

云长又问：

云长的轻轻拂过他束起的长发，又轻柔地向下描过脸侧的廓，最后托着他的下颔微微用力，将关无绝的脸了抬起来。

。

关无绝盯着教主那双清冽澄透的眸，缓慢地摇。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的在教主门前都能失态至此了？

“在看什么？”

他早就无话可说，无可辩解。

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床侍立着的温枫说的。

饶是已经好了千万不好的设想，关无绝还是突然张起来，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

然后他膝行着后退两步，地俯首，以额地。

关无绝轻轻地了气，谨慎地推开门，以尽量低微顺服的姿态膝行而。

接着便有冰凉的指落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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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无绝睫忽闪一下，他沉默着，轻轻捧起云长温度冰凉的。仿佛护着一碰即碎的珍宝一般，很小心很小心地将那只送回被里面。

“也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云长将护法的神情变化尽数看在里，淡淡问：

关无绝思绪回笼，愣愣：“未曾。”

“你没什么话要同本座说的么？”

门里很快传来了应答，是关无绝心心念念想听到的清冷嗓音。

而在教主的后，窗外的朱砂梅已经开始落了。那红胭脂般惹人的梅儿，如今只剩下几朵，零零星星地挂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