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要瞒着谁？

云长沉默着，再次用力地支起虚弱颤抖的臂。太多的事还未结束，他是教主，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当逢生毒素蔓延至最后关，带给毒者的酷刑便不止是发作时的剧痛。到了那时，人将会清醒着受自己的力量被离殆尽，躯日益衰败，直至油尽灯枯。

但他每往前迈一步，总会比之前走的更稳一些，仿佛有一更韧更不屈的力量，正在从饱经毒疴磨折的骨血内生长来。

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云长地闭着，惨白的被他咬破了，一丝血线倏然淌了下来，“本座站得起来……”

结果却是再一次跌倒回去，这次甚至都没能站起。

他……竟然站不起来了？

此时正值黎明。

看不到无绝把伤养好的那一天，又实在放心不下，只能以这法为他护。

“教主！！”

萧东河已经看不下去，跪在云长面前扶着他的肩膀，“教主！散功后有一阵虚弱是正常的，您千万别急。”

云长转望向温枫与萧东河，他吃力地呼着，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无绝打上封脉镇元针后知不到内力……你二人记着……此事万万不可告诉他。”

他沿着刑堂昏黑的通向外走，不过百来步的路程，这时却显得漫长无尽。

为何世间会有这样的命数，又偏偏降临在这样的一对人上？

谁要谁的药？

“教主！？”

萧东河与温枫不敢再劝，在相视看到了对方的痛。

就在迈刑堂大门的前一刻，云长的终于离开了墙，完全地靠着自己的力量站得直，缓缓向刑堂外走去。

他缓了许久，才攒够气力说下一句话，“你二人，替本座将护法送往药门休养……记得再让他饮一副醉仙乡……别叫他……看见我这个样。”

“对，对对！”温枫浑一个激灵，胡抹去眶里的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挤一丝很难看的笑，“教主，左使这话没错的，温枫抱您回去休息吧……您睡一觉，到了明日就会好起来了。”

教主怔忡地抬起自己的，修长的指节缓慢地握又松开。

温枫两发直，这时候他已经连想哭都哭不声来了，居然还有悲痛到极致想要发笑的冲动。

谁要为谁舍命？

可那是他的教主啊！清冷尘向来喜净的教主，偏安静不下人服侍的教主，天纵之才自有傲骨的教主……

温枫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一声哀鸣，破碎掉了。他自幼跟随云长，却从来没有在教主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

“唔……！？”

只不过，若是被这人知了内情，那可真就不只是跟他甩冷脸不给碰那么简单了。

……

温枫与萧东河惊忙地赶上去，想要扶起云长。后者伏在刑堂那冷的地上，紊地起伏，却抬挥开两人，“不……不必。”

这一回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着墙的背骨节发青，指甲抠墙，乃至折断破碎了血。

然而，才刚刚直起，他就前猛然发黑，全不受控制地变得绵无力，在一阵可怕的眩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云长终于将关无绝轻轻地放躺在地上，轻轻了一气，扶着膝艰难地试图站起。

云长脚下一步又一步艰难地挪动着，冷汗浸透了衣衫，仿佛随时都会一栽倒。

云长敛眸咬了咬牙关，再度试图把自己虚发抖的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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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

如果当真就这么了，从此无力起不能自理，教主要怎么忍受这样的屈辱！？

“至于这针，便等本座的日再给他了罢。此后这江湖，无绝他想往哪里去都去得……”